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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我以斷條胳膊為代價,為霍雲崢從對頭手中搶回了半城地盤。
他像每一次我為他出生入死後一樣,捧著我臉幫我擦拭血汙。
“做得不錯,不過一會婚禮你就彆進去了。”
我咬著紗布,強忍著疼脫戰鬥服準備換婚紗的動作一頓。
“你說什麼?”
霍雲崢勾了勾邪魅的嘴角。
“我新養的小丫頭懷孕了,我得給她個名分。”
我眼前陣陣發黑,渾身是傷的身體險些站不住。
“你不是說等我幫你搶回地盤,你就娶我嗎?”
霍雲崢“嘖”了一聲,手指摩挲著我的麵頰,滿臉無奈。
“體諒一下你老公好不好,我總不能讓小丫頭肚子裡的孩子做私生子吧。”
“你跟我在一起這麼多年,不差這一張結婚證。”
小腹一陣絞痛,控製不住打了個寒顫。
懷孕的事,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爛在了嘴裡。
霍雲崢滿臉春風地坐進了沙發。
隨手把玩著我磨出槍繭的手指,滿臉甜蜜。
“你不知道,那小丫頭多可愛,兩個月前我說要包養她,她還打了我一巴掌。”
“我又是送花又是賠禮,哄了好久,才肯當我女朋友。”
“又嬌又嫩,多碰幾下就喊疼。”
我隻覺得好好的皮肉,被一刀割開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可怖口子。
兩個月前,我正在他對手地盤上,九死一生的當臥底。
每天刀口舔血地熬著,險些被認出身份,砍斷兩條腿扔進蛇窟。
霍雲崢舒展的濃眉,掛著誌得意滿的饜足。
“不過雖然她腰細身子軟,但肚子爭氣,我才碰了她幾次就懷上了,不像你”
話說到這,他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嘴角頓了頓,冇再繼續。
是了,不像我,七年了,肚子都毫無動靜。
當初霍雲崢仇家找他尋仇。
我挺著懷孕八個月的大肚子,替他擋了三刀,送進搶救室。
醫生說隻能保一個,保孩子存活機率更大。
就算勉強保下了我,以我子宮的受傷程度,這輩子也會很難懷孕。
霍雲崢紅了眼,不惜自降身份,跪在了醫生麵前磕頭。
“我不要孩子,就算這輩子斷子絕孫,我也隻要沈明月!”
我在霍雲崢梗著脖子,在病房發誓跟我同生共死的愛裡,挺了過來。
之後便再也冇懷過孕。
最愛我時,彆人提議讓他乾脆養幾個小三小四,好歹得生個孩子。
他當場翻臉,誰的麵子都不給,掀了桌子。
我曾經以為,這樣的深情厚誼,會是一輩子。
便甘願為他赴湯蹈火,以命相酬。
冇想到七年之癢到了,那些情深便過期了。
甚至等不到我宣佈。
上天垂憐,終於又給了我們一個孩子。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過難看。
霍雲崢湊過來,習慣性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
用高挺的鼻梁親昵地蹭了蹭我的鼻尖。
“小丫頭在正統的家庭教育下長大,接受不了當小三。你比她大那麼多,照顧照顧妹妹好嗎?”
我眼睛陣陣發乾,喉嚨堵得幾乎窒息,卻流不出眼淚來。
這些年血流得太多了,就冇有淚了。
“霍雲崢,新娘既然換人了,分了吧,我會儘快帶我媽離開江城。”
霍雲崢饒有興致地勾起一邊眉毛。
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兩根手指輕蔑地捏起我的下巴。
像是打量雜貨店裡賣不出去的滯銷舊貨。
“寶貝兒,說什麼傻話呢?”
“這些年,誰不知道你從頭到腳都被我玩爛了,誰還會要你?”
從腳心鑽出的涼氣湧進四肢百骸,冷得人發抖。
我臉上的血色幾乎迅速褪儘,
霍雲崢嘴上還噙著笑,擺出一副近乎大發善心的表情。
拍狗頭一樣拍了拍我的臉。
“沈明月,不要拿分開這兩個字耍手段撒潑,太低階了,我又不是不要你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正要說些什麼。
房間的門卻在這時被敲響了。
“雲崢哥哥,你換好新郎裝了嗎?”
年輕女孩子脆生生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剛纔還頗為自負的霍雲崢忽然慌了。
急忙把我推進了廁所。
順手扔進一套不知道誰脫下的滿是臭汗的保潔服,砸在了我臉上。
“快換上,彆讓你這一身臟血,嚇著小丫頭。”
我幾乎愣住了,從來冇想過自己會成為霍雲崢身邊見不得光的存在。
或許我該看看這位“小丫頭”是何方神聖。
隻隔著門縫看了一眼,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隻覺得一切近乎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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