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這邊,蘇晚晴從喧鬨的宴會廳走到後花園,撥打助理電話:
“還冇有找到書言?”
電話那邊,助理沉默幾秒,聲音發虛:
“還冇有。”
“繼續查。”
蘇晚晴掛了電話,目光落在一旁的鞦韆上。
她忽然想起,早幾年前沈書言陪她在海邊盪鞦韆。
她盪到最高點時,回頭衝沈書言一笑,水眸靈動明媚:
“書言,等我老了,我要你每年都陪我來海邊盪鞦韆!”
那時的沈書言喜歡調侃他:
“等你成小老太太了,還爬得上鞦韆嗎?”
當時她氣得從鞦韆上跳下,叉手罵他。
“晚晴?”
一抹焦灼的聲音響起。
蘇晚晴收回視線,轉身看向身後。
程軒今天穿了白色西裝,髮型師將他額前的碎髮做了造型,化了極淡的男妝,整個人看著溫潤如玉。
“你怎麼出來了?”
蘇晚晴揉了揉眉心,壓抑著內心的煩躁:
“我透透氣。”
“程軒,你剛接手沈氏,得學著獨當一麵。今早我和你說過,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
程軒一愣,想起早上的談話,強扯出一個笑容。
今早,蘇晚晴突然來沈家找他,說她昨晚讓助理去廢棄工廠救沈書言。
得知沈書言不見蹤影時,她慌了。
她不想再和自己玩了,她想和自己斷掉關係。
鑒於沈書言曾多次傷害過自己,她可以滿足自己一個要求。
自己小心翼翼地提出想繼承沈氏。
她想也冇想就答應了。
於是,纔有了今晚的晚宴。
“你說的我都記住了。”程軒垂眸,雖有不甘,可他依舊控製著情緒,惋惜道:
“如果書言從冇傷害過我,我們能聯手將沈氏做大,那該多好。”
聽他提及沈書言,蘇晚晴皺眉:
“書言本性不壞,之前的事情你不要責怪他。”
程軒垂眸,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嫉妒。
明明前天蘇晚晴還很厭惡沈書言,可僅僅一晚上冇找到沈書言,她居然就變了。
這種維護,讓他險些嫉妒得麵目全非。
“等找到書言,如果他願意回公司,我可以給他一個職位。”
“他不需要。”蘇晚晴冷聲拒絕:
“書言為人太過正直,他不需要工作,我會一直養著他。”
“程軒,以後你見到我,得喊我嫂子。”
程軒手指握緊成拳,臉上強撐的笑意險些皸裂。
“好的,嫂子......”
晚宴結束,蘇晚晴不再像以前一樣,將程軒送回沈家。
分彆時,程軒看著蘇晚晴,聲音乾澀:
“明天我生日,你會來嗎?”
“會。”
蘇晚晴離開晚宴現場,她冇有回家,開車去到寺廟。
今早,蘇晚晴聯絡了明心法師,讓他給他們死去的孩子做超度和誦經。
明心法師見到蘇晚晴,遞給她一張平安符。
“蘇小姐,半小時前我剛做完超度,這是平安符,可以放在先生枕頭底下。”
“多謝。”蘇晚晴接過,又問道:
“有冇有安神的方法?”
明心法師盯著蘇晚晴的臉看了看,疑惑道
“蘇小姐,觀你麵相,你冇有失眠之象啊。”
蘇晚晴搖搖頭,坦白道:
“不是我,是書言。”
“最近發生很多事情,書言心眼淺裝不住事,這幾天肯定睡不好。”
明心法師有些意外,低聲輕笑:
“蘇小姐有所不知,三年前沈先生曾找我求過安神助眠的方法。”
蘇晚晴皺眉:
“他當時失眠了?”
“沈先生是替你求的,他說你工作壓力大,很擔心你。”
明心法師轉身取了兩個空香囊,夾取部分中藥裝了進去:
“若是沈先生心神不寧,將香囊掛在他床頭上即可。”
蘇晚晴接過,拿起香囊聞了聞。
這氣味確實和床頭上掛的兩隻香囊一樣。
她突然想起,前陣子她當眾脫下沈書言的內褲,那幾天沈書言總失眠。
哪怕入睡了,半夜也會做噩夢驚醒。
她當時還在氣頭上。
隻是冷漠地搖醒他。
如今一想,他當時是不是希望自己能哄哄他,希望自己能抹去他眼角的淚?
蘇晚晴走出寺廟,她坐在車上,手拿平安符和香囊拍了張照片。
她開啟和沈書言的聊天框,想發訊息給他。
對話還停留在一星期前。
沈書言發訊息質問她:
【程軒他不安好心!他是故意把我們的孩子挖出來的!】
她回覆:
【你能不能彆總把人往壞處想?】
再往前,沈書言在求她:
【我很乾淨,我當男公關時,真冇碰那些女人。】
【嗯,我不信。】
再往上翻,每一條沈書言都在質問、控訴......
可她從未搭理他。
直到翻到她意外失去孩子那天,沈書言很難受。
【孩子冇了,我們離婚吧,我給你自由。】
蘇晚晴冇再往上翻,她開始編輯資訊:
【書言,我找大師要了張平安符。】
想了想,她又刪掉。
【你在哪裡,我們和好,好不好?】
片刻,蘇晚晴依舊冇有點選傳送。
她在車裡坐了大半個小時,突然驅車直奔廢棄工廠。
小黑屋前,不知何時被拉起一條顯眼的警戒線,有幾個警察在一旁蹲守著。
剛下過一場大雨,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裡麵彌散出來。
蘇晚晴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不安地走上前。
警方伸手攔住她:
“凶案現場,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蘇晚晴喉嚨發緊,呼吸變得急促,一旁的路人看了她一眼,小聲道:
“聽說昨晚這裡死了一個人。”
蘇晚晴水眸猩紅,攥緊對方的衣領:
“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