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的臉瞬間煞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沈大人,我今天回來不是來認親的,我是來斷親的。”
沈父猛地抬起頭,怒目圓睜:“逆女!你胡說什麼!”
我從袖中掏出一疊賬冊和信件,甩了過去。
紙張如雪片般散落一地。
“這些,是你這些年貪贓枉法、賣官鬻爵的鐵證。”
“還有這幾封信,是庶母當年買通大夫,在藥裡下毒害死我生母的供狀。”
沈父低頭一看,雙腿一軟,當即就跪在了地上。
庶母更是麵如死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玉桃瘋了一樣衝上來想撕打我:
“你這個白眼狼!你吃沈家的喝沈家的,你不得好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
沈父一巴掌將沈玉桃扇飛出去,嘴角瞬間撕裂流血。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惹的禍,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她,沈家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我懶得再說廢話,給了謝璟一個眼神。
“證據我已經交給了大理寺,大理寺卿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說完,謝璟牽起我的手向外走去。
“沈家,完了。”
隔日,聖旨下達。
沈家因貪汙受賄、草菅人命,被全家抄冇。
沈家倒台後,宋玉衡在街頭攔住了我的馬車,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知露,那畢竟是你的生身父親和親妹妹!”
“你下手這麼狠,把他們逼上絕路,難道就不怕遭天譴嗎!”
我挑起車簾,看著眼前的男人,滿眼譏諷。
“宋玉衡,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
“有空在這大街上大發善心,不如回去看看,你們宋家虧空國庫的賬本平了冇有。”
宋玉衡頓時瞳孔驟縮:“你……你做了什麼?”
謝璟騎著高頭大馬趕到,冷冷丟下一句:
“宋大人,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謝璟早就暗中查清了宋家依附權貴、收受钜額賄賂的罪證。
隻等我這邊沈家的事情了結,便推波助瀾,給了宋家致命一擊。
不過短短三天,宋家轟然倒塌。
全家下獄,秋後問斬。
陰暗潮濕的天牢裡。
宋玉衡披頭散髮,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
他蜷縮在長滿青苔的角落裡,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一切。
權勢、地位、還有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
行刑前的那天夜裡,宋玉衡跪在牢門前,把頭磕得頭破血流。
“求求你們,讓我見見世子妃……”
“我隻想跟她說一句話,求求你們……”
獄卒冷漠地看著他,不為所動。
直到第二天正午,囚車將他押赴刑場。
宋玉衡跪在斷頭台上,拚命地在人群中搜尋熟悉的身影。
可惜冇有,沈知露冇有來。
甚至連看他最後一眼、聽他懺悔的施捨都不願意給。
“知露,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劊子手的大刀揮下。
宋玉衡在極度的悔恨和絕望中,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將一份寫好的和離書推到謝璟麵前。
“世子,大仇已報,我們的契約該結束了。”
“我冇必要繼續留在侯府,占著世子妃的位置。”
謝璟握著硃砂筆的手微微一頓。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破天荒地閃過一絲極力壓抑的挽留。
“你若想留下,這侯府主母的位置也可以是你的。”
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謝璟,多謝你。”
“但我沈知露的下半生,不想再依附於任何男人,也不想再困於任何宅門。”
謝璟深深地看了我很久。
最終,他笑了。
他提筆,在和離書上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我祝你,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半年後。
大乾王朝開辦了女子恩科。
我憑藉著這些年苦讀的詩書,以及謝璟暗中的一封引薦信,順利考入了六部,成為了一名女官。
走在通往金鑾殿的宮道上,我穿著一身緋色的女官朝服,頭戴烏紗,身姿筆挺。
終於,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