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衡的聲音極力壓抑著怒火。
“沈玉桃,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沈玉桃愣住了,錯愕地抬起頭。
她慌亂地爬起來,死死抓住宋玉衡的袖子。
“玉衡哥哥,我現在名聲毀了,京城裡冇人敢娶我了!”
“反正姐姐已經死了,你能不能娶我?”
“你以前那麼疼我,心裡肯定是有我的,你一定會對我好的,對不對?”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徹底凝固。
宋玉衡看著她的眼睛,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沈知露的臉。
那天在祠堂,沈知露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後,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紅腫的臉,用那種死水般絕望的眼眸看著他。
她當時一定很疼吧。
心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宋玉衡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袖子從沈玉桃手裡抽了出來。
“滾。”
“玉衡哥哥……”
沈玉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讓你滾!”
宋玉衡猛地掀翻了手邊的小幾,碎瓷片飛濺在沈玉桃的腳邊,劃破了她的裙襬。
沈玉桃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她看著宋玉衡那雙恨不得活剮了她的眼睛,突然意識到:
宋玉衡根本不愛她。
他心裡裝的,其實一直都是沈知露!
沈玉桃哭著跑出書房,跑回了沈家。
“沈知露,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
“你死了都要霸占他,我詛咒你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三日後便到了鎮國侯府世子的大婚之日。
侯府門前車水馬龍,京城裡有頭有臉的達官顯貴全都到了,恭賀聲不絕於耳。
宋玉衡拖著病體,木然地坐在賓客席中。
沈父也帶著沈玉桃來了。
沈家如今名聲掃地,沈父急需在侯府的喜宴上重新結交權貴。
而沈玉桃則打扮得花枝招展,試圖在這裡重新尋個金龜婿。
“吉時已到,迎新郎新娘!”
隨著司儀的一聲高唱,正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大門處。
隻見一抹挺拔的身影,穿著大紅色的金線蟒紋吉服,龍行虎步地走入大廳。
他身姿如鬆,氣場冷冽尊貴。
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睥睨天下的傲氣,讓人不敢直視。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沈玉桃如遭雷擊。
“謝……謝璟?!”
那個被她下藥羞辱、被她嫌棄是個窮酸書生、當眾撕毀她婚書的男人……
竟然是當朝權傾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國侯府世子?!
沈玉桃的腸子在這一刻絞痛得快要斷了。
如果當初她冇有下藥,如果她冇有嫌貧愛富……
今天站在這裡,接受萬人朝拜的世子妃,就是她沈玉桃了!
“一拜天地——”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璟手裡牽著紅綢,紅綢的另一端,是身披鳳冠霞帔的新娘。
就在兩人轉身,準備交拜之時。
不知是哪裡吹來的一陣穿堂風,輕輕掀起了新娘頭上那頂繡著龍鳳呈祥的紅蓋頭。
隻掀起了一角。
但那一瞬,足以讓前排的宋玉衡看得清清楚楚。
新娘眉眼清冷,膚白勝雪。
那顆眼角標誌性的淚痣,在紅妝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冶。
宋玉衡的大腦瞬間炸開,宛如五雷轟頂。
“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