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玉衡哥哥!”
沈玉桃哭得撕心裂肺。
而我在祠堂被關了三天,又發著高燒,體力早已耗儘。
手指在粗糙的岩石上死死摳住,指甲翻折,鮮血順著手腕流下。
鑽心的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痛到我幾欲昏厥。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宋玉衡提著劍,滿身是血地殺出了重圍,趕到了懸崖邊。
他距離我們,隻有幾步之遙。
本能的求生欲讓我朝他伸出另一隻手,沙啞地喊了一聲:
“玉衡……救我……”
宋玉衡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目光在我和沈玉桃之間快速掃過。
下一秒,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了旁邊嚇壞了的沈玉桃。
冇有絲毫的猶豫。
他飛身撲向了沈玉桃的方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桃兒彆怕,我抓住你了!”
他將沈玉桃緊緊摟進懷裡,轉頭對我喊道:
“知露,你身體好,再堅持一下,我把桃兒拉上去就來救你!”
身體好?
所以我就活該被放棄,活該去死嗎?
他忘了,我被關在祠堂三天三夜,滴水不沾。
我現在正發著高燒,連說話的力氣都要冇有了,全憑求生的本能死死扒著懸崖邊緣。
我看著宋玉衡小心翼翼地將沈玉桃拉回安全的平地。
山風很大,吹乾了我眼角的最後一滴淚。
就在他抱起沈玉桃的那一刻。
我手裡抓著的那塊岩石,因為承受不住重量,發出了鬆動的碎裂聲。
失重感傳來的瞬間,我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急速下墜。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我越過呼嘯的風聲,聽到了崖頂傳來宋玉衡撕心裂肺的驚呼:
“知露!!!”
宋玉衡一把推開懷裡的沈玉桃,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湍急,暗礁密佈。
宋玉衡在水裡瘋狂地摸索,潛入水底直到憋氣憋到雙眼充血。
再浮上來換氣,繼續下潛。
“玉衡哥哥!你快上來啊!太危險了!”
沈玉桃在岸上哭喊。
可宋玉衡像聽不見一樣。
他找了三天三夜。
十指被江底的暗礁割得血肉模糊。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他在下遊的亂石堆裡,撈到了一截被撕裂的紅綢。
那是他親手為沈知露挑選的嫁衣殘片。
隨行的太醫看著那截殘片,歎息著搖頭:
“宋公子,節哀吧。”
“這種傷勢,加上落入如此湍急的寒江,絕無生還可能。”
“大小姐她……怕是已經屍骨無存了。”
“你胡說!”
宋玉衡猛地揪住太醫的衣領,可下一秒,他脫力般地跪在江邊。
他捧著那截殘衣,死死地貼在胸口,喉嚨裡發出嗚咽。
萬箭穿心的滋味,終於輪到他嚐了。
他想起沈知露在懸崖邊那雙滿是鮮血的手,想起她絕望而死寂的眼神。
“知露,你回來好不好……”
宋玉衡跪在泥濘裡,哭到渾身痙攣,不住地乾嘔。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的一處隱秘彆苑。
我在劇痛中醒來,猛地咳出一口濁水。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碾碎了重新拚湊起來一樣。
我竟然冇死。
我艱難地睜開眼,打量著四周的陳設。
轉過頭,卻震驚地發現,守在我床邊的,竟是那天當眾悔婚離開的謝璟!
此時的他,褪去了那日普通的書生裝扮。
一身玄色錦袍,金線暗繡著蟒紋,氣場冷冽尊貴,讓人不敢直視。
見我醒來,他放下手中的茶盞,走到床邊。
“醒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是你……救了我?你到底是誰?”
謝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淡淡揭穿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是當朝鎮國侯府世子,謝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