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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音回頭,看見童夏跌跌撞撞地從車上下來。頭髮枯黃,臉色像是醃入味的臘肉,身子瘦得隻剩骨頭,渾身縱橫交錯著傷痕。
哪裡還有之前那得意的模樣。
她眼底滿是怨恨,攥著一把刀朝她走過來,聲音嘶啞:“宋晚音!我落到如今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你!如果你好好的待在霍既白身邊,他怎麼可能會發現霍軒的事情!怎麼可能會不要我們,會把我們打成那樣!”
“宋晚音!你從小到大都過了這麼好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之前說對我好,那是對我好嗎?那不過是你日常生活中隨意可以丟棄的東西,你不過是看我可憐才施捨給我的!你隻是把我當你的一條狗,一條彰顯你送大小姐的狗!”
童夏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麵目猙獰,“你以為我稀罕你給我的那些東西嗎?你以為我稀罕你對我的好嗎?宋晚音,其實我一開始就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恨不得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憑什麼憑什麼這麼不公平,你們要什麼有什麼,憑什麼我們卻隻能拿彆人施捨的東西!”
“還有霍既白那個賤人!”童夏指著地上不斷流血的男人,大笑出聲:“一邊迷戀我的身體,一邊說著愛你!他真的是噁心透了!”
“宋晚音,我現在活著已經冇什麼意思了,但現在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和霍既白這個賤人一起陪我墊背!”
“現在他必死無疑了,而你,給我去死吧!”
尖銳的嘶吼聲裡,童夏衝上前,寒光粼粼的刀直逼宋晚音。
宋晚音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牢牢護住,緊接著,一道悶哼響起。
她猛地睜眼,看到童夏的刀狠狠插在了遲譽的肩膀上,殷紅的血瞬間浸透了他的白色襯衫。
“遲譽!”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瘋了?你替我當什麼刀子啊?”
旁邊的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上前死死按住童夏。
宋晚音看著越來越多的血,直接嚇得眼睛泛紅,拉著他就上了車。
“我們去醫院。”
等車子走出去一段時間,她才猛然想起還躺在血泊裡的霍既白。
再怎麼說他也算是救了自己。
“放心吧,他的助理已經送他去醫院了。”
遲譽忍著疼痛安撫她。
宋晚音鬆了口氣,又看向他還在冒血的肩膀,眼眶又是一紅。
“你乾嘛替我擋刀子?”
遲譽扯了下唇角,“霍既白都能為你擋車,我為什麼不能替你擋刀子?”
宋晚音瞬間氣的啞口無言。
到了醫院,幸好是傷口不深,連幾針就好了。
她鬆了口氣。
遲譽坐到她旁邊,低啞著嗓音道:“霍既白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這輩子大概就隻能躺床上了。”
“那雙腿本來就受傷了,又被車碾壓過去,冇節製就算是好的了。”
宋晚音心頭微震,但僅僅不過一秒。她就開口道,“他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擔後果。”
要不是他招惹了童夏,怎麼可能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
遲譽嗯了聲,“至於那個女人,已經被送回國了,大概率是一輩子在牢裡出不來了。”
“既然他們的事情完了,我們是不是該繼續了。”遲譽看向她,滿眼認真的表白:“宋晚音,我從見到你的那一刻就喜歡你了。我很感謝你父親當年把我從死人堆裡撿回來,也很高興能夠認識你保護你。”
“我冇有好的家世,也冇有霍既白那麼有錢有權。但我能給你的不會比他少,我這些年賺的錢足夠我們生活一輩子了,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以後讓我照顧你?”
宋晚音被他逗笑,“我有錢,不需要你給我錢。”
遲譽驚喜的瞪大眼睛,“那你是同意了?”
宋晚音笑著點頭,“我爸說你管理公司也很厲害,那以後你替我管怎麼樣?”
遲譽激動的一把抱住她,眼睛紅了:“好,我給你免費打一輩子工。宋晚音,我愛你。”
很愛很愛。
京市,康複療養院。
霍既白雙腿癱瘓後,徹底淪為霍家的棄子。
曾經執掌整個霍氏商業帝國的他,被扔到了這處偏僻冷清的康複療養院,自生自滅。
霍既白在療養院的一年裡,冇有說一句話,甚至是不吃不喝。
任由霍老夫人怎麼勸解都無果。
直到第二年春,他在電視裡看到了遠在國外的宋晚音和遲譽舉辦了令人羨慕的婚禮。
他安靜的看完全程,才遞給霍老夫人一個盒子,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話:“替我把這個給晚音。”
霍老夫人以為他要好起來了,激動的連夜把盒子送到了宋晚音手上。
等到她回去的時候,得到的卻是霍既白自殺的訊息。
“霍先生是割腕自殺的,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冇了氣息。”
遠在國外的宋晚音也收到了訊息,她開啟霍既白給她的那個盒子,裡麵隻放著一枚當初他們結婚時戴的戒指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麵寫著[對不起,新婚快樂]
宋晚音扯了扯唇角,把東西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裡。
隨後起身端起酒杯笑著朝遲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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