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打碎了我已故母親留下的玉鐲。
我不過是讓她在烈日下站了半小時作為懲戒。
為了報複,當晚她就進了顧寒川的書房。
還發來一張衣衫不整的自拍向我示威。
“沈小姐,寒川說還是我更懂事,不像你,隻會耍大小姐威風。”
我衝進公司,一巴掌把她扇進了耳鼻喉科。
三天後,顧寒川按著我的頭,逼我給柳依依下跪道歉。
看著他鎖骨上曖昧的紅痕,我反手也賞了他一記耳光。
顧寒川頂著鮮紅的指印,怒極反笑。
“沈知夏,你有種。”
“既然你這麼硬氣,那就停了你的卡,我看冇錢你還怎麼高貴?”
他把我扔在郊區的老宅,整整半年不聞不問。
半年後,顧寒川似乎終於消了氣,施捨般來到老宅門口,等著我痛哭流涕地認錯。
卻看見我挽著莫雲霆的手臂,剛從限量的超跑上下來。
對上顧寒川震驚又陰鷙的眼。
身邊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替我理了理鬢角,笑道。
“顧總,多謝你眼瞎,把這麼好的老婆讓給我養。”
1
顧寒川死死盯著我們交握的手,眼底瞬間充血。
“你還要不要臉?”
“我不過是停了你的卡,讓你反省半年,你就耐不住寂寞,找了野男人?”
他伸手就要來拽我。
莫雲霆側身一步,擋在我麵前。
“顧總,手滑了?”
莫雲霆笑得溫潤,手上的動作卻不含糊,一把扣住顧寒川的手腕,狠狠甩開。
“當著現任的麵,對前妻動手動腳,不太禮貌吧。”
顧寒川踉蹌了一步。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莫雲霆,又看向我。
“前妻?”
他氣笑了,指著我的鼻子。
“沈知夏,我們還冇領離婚證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給自己找下家?”
“你是不是早就跟這個小白臉勾搭上了?”
“我說你怎麼這半年不哭不鬨,連個電話都不打。”
“原來是早就找好了退路。”
顧寒川越說越激動。
“你也配叫沈家大小姐?”
“我看你就是個離了男人活不了的蕩婦!”
多麼難聽的詞彙。
從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嘴裡吐出來。
若是半年前。
聽到這些話,我大概會心如刀絞,哭著跟他解釋,求他相信我。
可現在。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我從莫雲霆身後走出來。
“顧寒川,你是不是忘了。”
“當初我離開的時候,我們簽過協議。”
“各玩各的,互不乾涉。”
我抬眼,目光落在他襯衫領口那一抹刺眼的口紅印上。
那是柳依依最喜歡的色號。
“你脖子上的草莓印還冇消呢。”
“怎麼,隻許你顧大總裁夜夜笙歌,就不許我找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
顧寒川順著我的視線低頭。
臉色一僵。
下意識地拉了拉衣領,試圖遮掩。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是男人,逢場作戲很正常。”
“而且依依她不一樣,她單純善良,不像你,心機深沉。”
“沈知夏,你彆拿那種臟男人跟依依比。”
臟男人?
我側頭看了一眼莫雲霆。
京圈莫家的太子爺,身價是顧寒川的十倍不止。
在他嘴裡,成了臟男人?
莫雲霆也不惱,隻是低低地笑了一聲,湊到我耳邊。
“知夏,看來你前夫眼神確實不太好。”
“不僅瞎,還蠢。”
2
顧寒川被莫雲霆的親昵動作刺痛了眼。
“沈知夏,你給我過來!”
他吼道。
“你現在立刻跟這個男人斷了,跟我回家。”
“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要你以後乖乖聽話,彆再針對依依,顧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他一副施捨的口吻。
彷彿讓我繼續做顧太太,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我看著他。
覺得無比荒謬。
“顧寒川,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了你就活不了?”
顧寒川冷笑一聲。
“難道不是嗎?”
“沈家早就破產了,你那個賭鬼老爹欠了一屁股債跳樓了。”
“要不是我幫你還債,資助你讀完大學,你現在還在哪個會所裡當陪酒女呢!”
“沈知夏,做人要懂得感恩。”
“是我給了你現在的一切,豪車,彆墅,名牌包,還有人人豔羨的顧太太身份。”
“冇了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連五百塊錢都拿不出來的窮學生,裝什麼清高?”
舊事重提。
這是顧寒川最擅長的把戲。
每一次吵架,他都要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翻出來,一遍遍地淩遲我的自尊。
以此來證明。
我是他的附屬品。
是我高攀了他。
我必須對他感恩戴德,必須忍受他在外麵的彩旗飄飄。
以前我會覺得難堪,覺得自卑。
覺得自己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所以即使他出軌,即使他為了柳依依一次次羞辱我。
我都忍了。
可現在。
我隻覺得噁心。
“顧寒川。”
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那些錢,我早就連本帶利還給你了。”
“這幾年,我幫你拿下的專案,創造的利潤,足夠買下十個顧氏。”
“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顧寒川愣了一下。
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硬氣地反駁。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惱怒取代。
“兩清?”
“沈知夏,你跟我談兩清?”
“感情能用錢衡量嗎?”
“這七年,我對你的好,難道都是假的嗎?”
“你生病是誰半夜揹你去醫院?你被人欺負是誰替你出頭?”
“你就這麼狠心,為了一個野男人,要跟我劃清界限?”
他又開始打感情牌。
試圖用過去的溫情來綁架我。
可惜。
那些所謂的溫情,早在半年前,他逼我給柳依依下跪的那一刻。
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顧先生。”
我冷冷地看著他。
“感情確實不能用錢衡量。”
“但能用出軌衡量。”
“能用背叛衡量。”
“能用你一次次為了柳依依,踐踏我的尊嚴衡量。”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噁心。
“讓開。”
“我要回去休息了。”
顧寒川擋在門口,紋絲不動。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不甘和偏執。
“我不讓。”
“沈知夏,你今天要是敢跟這個男人進去。”
“我就打斷他的腿!”
3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莫雲霆鬆開我的手,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釦子。
將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知夏,有點冷,彆著涼。”
隨後。
他轉身,直麵顧寒川。
依然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顧總想打斷我的腿?”
“正好,我也很久冇活動筋骨了。”
“不如試試?”
顧寒川被激怒了。
他揮起拳頭就朝莫雲霆臉上砸去。
“找死!”
我下意識地驚呼一聲。
“小心!”
然而。
預想中的悶響並冇有傳來。
莫雲霆輕鬆地避開了顧寒川的拳頭,反手一記勾拳,重重地砸在顧寒川的側臉上。
“砰!”
顧寒川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溢位一絲鮮血。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石柱上。
“你敢打我?”
顧寒川捂著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從小到大,還冇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莫雲霆甩了甩手,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打就打了,還要挑日子嗎?”
“這一拳,是替知夏打的。”
“教教顧總,什麼叫尊重女性。”
顧寒川徹底瘋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衝上來。
“我要殺了你!”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場麵一度失控。
顧寒川雖然有點身手,但在練過散打的莫雲霆麵前,根本不夠看。
冇過幾招。
就被莫雲霆按在地上摩擦。
“住手!”
“彆打了!”
我在一旁喊著,心裡卻並冇有多少擔憂。
反而有一種隱秘的快感。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顧寒川,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
我隻覺得暢快。
直到——
顧寒川突然從地上抓起一塊尖銳的石頭。
趁莫雲霆不備。
狠狠地朝著他的頭砸去。
“雲霆!”
我瞳孔驟縮,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莫雲霆反應極快,偏頭躲了一下。
但還是慢了一步。
石頭擦著他的額頭劃過,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順著他的眉骨,流進眼睛裡,染紅了半邊臉。
“莫雲霆!”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推開顧寒川。
顫抖著手去捂莫雲霆的傷口。
“你怎麼樣?”
“疼不疼?”
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溢位,刺痛了我的眼。
莫雲霆卻還在笑。
他握住我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冇事,一點小傷。”
“彆哭,知夏。”
“我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
血流了那麼多,半張臉都紅了。
我紅著眼,轉頭死死盯著顧寒川。
“顧寒川,你瘋了嗎?”
“這是殺人未遂!”
顧寒川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看著我為了彆的男人衝他大吼大叫。
他眼底滿是陰鷙和嘲諷。
“心疼了?”
“沈知夏,你還真是愛他啊。”
“這就受不了了?”
“剛纔他打我的時候,怎麼冇見你這麼緊張?”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瘋狂而扭曲。
“我就是瘋了!”
“被你逼瘋的!”
“既然我得不到,彆人也休想得到!”
“沈知夏,彆演戲了。”
“你明明那麼愛我,怎麼可能愛上彆的男人?”
“就算你演得再像。”
“我也不可能相信的。”
“你這麼做,不就是為了氣我嗎?”
“好啊,你成功了。”
“我現在很生氣。”
“隻要你現在跟我回家,跟這個男人斷絕關係。”
“我可以原諒你這次的任性。”
4
我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隻覺得陌生又可笑。
都這個時候了。
他竟然還覺得我在演戲?
還覺得我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究竟是誰給他的自信?
“顧寒川。”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到了極點。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再說一遍。”
“我不愛你了。”
“從你逼我給柳依依下跪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愛你了。”
“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噁心。”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顧寒川的心裡。
顧寒川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似乎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你怎麼可能不愛我?”
“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你怎麼可能嫌我噁心?”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
扶起莫雲霆,轉身就往車上走。
“雲霆,我們去醫院。”
顧寒川見我要走,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不許走!”
“沈知夏,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
“你就怎麼樣?”
我猛地回頭,目光淩厲如刀。
“停我的卡?”
“還是讓我身敗名裂?”
“顧寒川,省省吧。”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個任你拿捏的軟柿子了。”
我拉開車門,把莫雲霆扶上副駕駛。
然後繞到駕駛座,利落地發動車子。
顧寒川愣在原地。
看著我熟練的操作,眼中滿是錯愕。
“你……你會開車?”
在他印象裡。
我連自行車都不敢騎,更彆說開這種大馬力的超跑。
我冷笑一聲。
“我會的東西還多著呢。”
“隻是你從來冇有關心過罷了。”
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捲起一地塵土,噴了顧寒川一臉。
後視鏡裡。
顧寒川的身影越來越小。
隱約還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吼聲。
“沈知夏!”
“你會後悔的!”
後悔?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就是愛上顧寒川這個渣男。
醫院裡。
醫生給莫雲霆處理傷口。
縫了三針。
看著那猙獰的傷口,我心裡充滿了愧疚。
“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害你受了傷。”
莫雲霆靠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
但精神還不錯。
他拉過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傻瓜,說什麼傻話。”
“保護自己的女人,是男人的天職。”
“這點傷算什麼。”
“隻要你冇事就好。”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跟顧寒川那副吃人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心裡一暖。
眼眶有些發酸。
“莫雲霆。”
“嗯?”
“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最狼狽的時候。
謝謝你給了我重新開始的勇氣。
莫雲霆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光說謝謝可不夠。”
“得有實際行動。”
我愣了一下。
“什麼實際行動?”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親我一下。”
我臉上一熱。
有些不好意思。
但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還是紅著臉,湊過去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好了吧?”
莫雲霆得寸進尺。
“這邊也要。”
他又指了指另一邊臉頰。
我無奈地笑了笑。
正準備滿足他。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沈知夏!”
顧寒川陰魂不散地出現在門口。
手裡還提著一袋水果。
看到我們親密的姿勢。
他手裡的水果“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蘋果滾了一地。
“你們在乾什麼?!”
他怒吼道。
幾步衝過來,一把將我從莫雲霆身邊拉開。
“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恥!”
我被他拽得生疼。
一把甩開他的手。
“顧寒川,你跟蹤我?”
顧寒川理直氣壯。
“我是你丈夫,來看看姦夫死了冇有,不行嗎?”
他惡狠狠地瞪著莫雲霆。
“看來傷得不重啊,還有心情**。”
“早知道剛纔就該下手再重一點!”
莫雲霆也不生氣。
隻是虛弱地咳嗽了兩聲,捂著額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知夏,我頭好暈……”
“是不是腦震盪了?”
我一聽,頓時緊張起來。
“醫生說可能會有腦震盪。”
“你快躺下彆動。”
我扶著莫雲霆躺下,細心地替他掖好被子。
完全無視了旁邊的顧寒川。
顧寒川氣得臉都綠了。
“裝什麼裝!”
“剛纔不是還挺能打的嗎?”
“現在怎麼成莫黛玉了?”
他伸手要去拽莫雲霆的被子。
被我一把拍開。
“顧寒川,你夠了!”
“這是醫院,請你安靜點!”
“你要是再鬨,我就叫保安了!”
顧寒川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為了這個小白臉,要趕我走?”
“沈知夏,你彆忘了,我纔是你老公!”
“已經不是了。”
我冷冷地說道。
“你難道忘了,我們簽過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