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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水下詭影
夜裡的水冰涼刺骨,瞬間包裹了虞明的全身,像是無數根鋒利的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皮膚上,紮得他渾身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水裡的溫度,低得驚人,比臘月裡的冰水還要涼,順著他的衣領、袖口,鑽進衣服裡,浸透了他的全身,讓他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更讓人難受的是,海水裡,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腥氣、腐臭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刺鼻的氣味,鑽進他的鼻腔裡,嗆得他喉嚨發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庫底的水渾濁不堪,漆黑一片,能見度不足半米,隻能隱約看到身邊晃動的水草,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魚,在黑暗中遊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虞明強忍著身體的寒冷和胃裡的不適,迅速調整好呼吸,運起父親教他的閉氣法門。體內的真氣,緩緩運轉,順著經脈,流遍全身,彙聚在肺部,形成了一股無形的氣流,將冷水隔絕在體外,讓他不需要呼吸,就能在水下長時間停留。
這種閉氣法門,是父親筆記本裡記載的,名為“龜息術”,能讓人像烏龜一樣,在水下閉氣很長時間,而且,還能在水下,保持清醒的頭腦和敏銳的感官,是護命防身的絕佳法門。
調整好呼吸後,虞明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水下世界。水下的世界,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與岸上的黑暗,截然不同。月光透過水麪,折射出幽幽的藍光,照亮了水下的一小片區域,藍光微弱而詭異,像是鬼火一樣,在水中搖曳。
水草,像長長的頭髮,在水中輕輕飄蕩,纏繞著他的四肢,像是無數隻溫柔的手,想把他緊緊抱住,又像是無數條毒蛇,想把他纏繞住,拖進無儘的深淵。
那些水草,顏色漆黑,葉片細長,表麵光滑,沾著一些黑色的淤泥,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氣和黴味。虞明小心翼翼地擺動著四肢,避開纏繞在身上的水草,生怕被水草緊緊纏住,無法動彈。
不知名的小魚,在他的身邊,快速遊過,體型細小,鱗片在幽幽的藍光下,閃著銀色的光澤,像是無數顆細小的星星,在黑暗中閃爍。它們的速度很快,來來往往,穿梭在水草之間,顯得格外靈動,但它們的眼睛,卻都是漆黑的,冇有一絲光澤,像是冇有靈魂的傀儡,讓人看著心裡發毛。
水底的淤泥,黑漆漆的,像爛泥一樣,軟乎乎的,踩上去,會陷下去很深,而且,淤泥裡,還夾雜著一些腐爛的水草、枯枝和不知名的雜物,還有一些細小的骨頭,不知道是魚的骨頭,還是人的骨頭,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讓人不寒而栗。
虞明的眼睛,被庫底的冷水刺得生疼,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但他強忍著不適,依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仔細尋找著那個披蓑衣的漢子的蹤跡。
他能感覺到,那個漢子的氣息,就在附近,就在他的前方,而且,那股血腥味,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順著水流,飄到他的鼻腔裡,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他運起體內的真氣,四肢劃動如魚,速度瞬間提了上來,像一陣風似的,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快速遊去。水下的阻力很大,但體內的真氣,支撐著他,讓他的動作,依舊穩健而迅速,絲毫不受阻力的影響。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水草之間,避開纏繞的水草和水底的淤泥,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的黑暗,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很快,他就瞧見了那個披蓑衣的漢子。那個漢子,正在水草間,快速穿梭,速度快得驚人,不像普通人在水裡遊泳,反倒像一條魚,靈活而迅速,穿梭在水草之間,留下一串長長的水痕。
他身上的蓑衣,已經被庫水浸透,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高大而佝僂的身形,蓑衣上,沾著一些黑色的淤泥和暗紅色的血跡,血跡在水中,緩緩擴散開來,形成一條長長的血痕,在幽幽的藍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一條紅色的蛇,在水中蜿蜒遊走,那血痕濃得化不開,帶著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水庫的腥氣和腐臭味,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虞明心中一驚,他冇想到,這個漢子,在水下的速度,竟然這麼快,而且,他的動作,異常詭異,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個漢子身上的血痕,看起來,不像是被炸藥炸傷的,也不像是被水草劃傷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咬過的痕跡,傷口極大,邊緣不規整,像是被鯊魚,或者其他大型水生動物,撕咬過一樣,血肉模糊,鮮血不斷地從傷口處湧出,染紅了周圍的海水。
“他到底是什麼人?水下,到底有什麼東西,能把他咬成這樣?”虞明在心裡,暗暗思索著,眼神變得愈發警惕起來。
他能感覺到,那個漢子的身上,除了血腥味,還有一股濃鬱的邪氣,那股邪氣,和他之前在泄洪閘口發現的紅綢,和宋大海腰間的紅綢,有著極其相似之處,都帶著一股詭異而陰森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他來不及多想,繼續運起體內的真氣,加快速度,朝著那個漢子,快速追去。他必須追上這個漢子,問清楚真相,問清楚他是誰,問清楚他為什麼要在夜裡炸魚,問清楚他身上的傷口,是被什麼東西咬的,問清楚他和父親的失蹤,和水庫裡的詭異傳聞,有著怎樣的聯絡。
距離,一點點拉近。虞明能清晰地看到,那個漢子身上的蓑衣,已經破爛不堪,多處被撕裂,露出了裡麵血肉模糊的皮膚,皮膚的顏色,不是正常人的黃色,而是青灰色,像是死人的皮膚,透著一股詭異的死氣。
他的頭髮,很長,濕漉漉的,在水中,輕輕飄蕩,像是水草一樣,纏繞在他的脖頸上,顯得格外詭異。
那個漢子,似乎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追趕,身體微微一頓,速度,稍稍放慢了一些。隨後,他猛地轉過身,朝著虞明的方向,望了過來。
他身上的蓑衣,在水中,緩緩散開,像一朵黑色的花,詭異而猙獰。虞明這纔看清,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猙獰可怖的臉,臉上,佈滿了猙獰的疤痕,縱橫交錯,像是被刀割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抓過,冇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疤痕的顏色,有深有淺,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流血,鮮血順著疤痕,緩緩流下,染紅了他的臉頰,也染紅了周圍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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