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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暗夜巡庫
還有那個比巴掌還大的魚鱗，虞明的心裡，突然想起了父親筆記本裡的一句話：
“龍女棲於淵底，鱗大如掌，泛金光，觸之者，必遭天譴。”
難道，那個老職工，真的遇到了龍女？還是遇到了水庫裡某種巨大的水生生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膠鞋，又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青銅短鏟，指尖傳來青銅短鏟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父親的筆記本裡寫著，青銅短鏟，是用上古青銅鑄造而成，蘊含著浩然正氣，能驅邪避穢，能抵擋詭異之物的侵襲，或許，在這詭異的水庫夜裡，這把青銅短鏟，能護他周全，能幫助他，找到一些不為人知的線索。
“都彆說話了！”王鐵牛掐滅手中的香菸，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了踩，語氣嚴厲地說道：
“宋局長說了，今晚必須抓住炸魚的渾小子，抓不到，我們所有人的獎金都要被扣。現在，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潛伏好，不許再說話，不許再亂動，一旦發現有動靜，就立刻告訴我，不許擅自行動！”
說完，他率先轉身，鑽進了蘆葦蕩裡。蘆葦長得比人還高，枝葉茂密，葉片鋒利，邊緣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身上，生疼生疼的。腳下的爛泥，深一腳淺一腳，黏糊糊的，膠鞋踩進去，拔出來都要費不少勁，爛泥裡，還夾雜著水草、枯枝和不知名的雜物，踩上去，像是踩在某種生物的屍體上，軟乎乎的，讓人心裡發毛。
其他幾個護庫隊員，雖然心裡充滿了恐懼和不情願，但也不敢違抗王鐵牛的命令，隻能紛紛跟上，一個個小心翼翼地鑽進了蘆葦蕩裡。他們的動作都很輕，生怕驚動了炸魚的人，也生怕驚動了水庫裡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虞明跟在他們的身後，也鑽進了蘆葦蕩裡。剛一鑽進蘆葦蕩，一股濃烈的腥氣和黴味，就撲麵而來，混雜著蘆葦的清香，形成了一股詭異的氣味，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蘆葦的葉片，刮在他的臉上、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道細小的劃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感。
腳下的爛泥，越來越深，越來越黏，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水下拽著他的腳，想把他拖進這無邊的黑暗和泥濘裡。
王鐵牛在前麵帶路，找了一個相對乾燥的土坡，停了下來，轉過身，對著眾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率先蹲了下來，目光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水麵，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粗壯的木棍，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其他幾個護庫隊員，也紛紛在土坡周圍蹲了下來，一個個低著頭，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恐懼，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打哈欠，顯然，白天的活兒，已經讓他們累得筋疲力儘了。
虞明找了一個靠近水邊的位置，蹲了下來。他冇有像其他護庫隊員那樣，表現出疲憊和恐懼，而是微微閉上眼睛，凝神靜氣，運轉體內的真氣。
父親教他的武功心法，此刻在他的體內緩緩流轉，真氣順著經脈，流遍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抵禦著夜風的寒意和蘆葦葉片的劃傷，也讓他的感官，變得愈發敏銳起來。
他能清晰地聽到，周圍蘆葦葉片摩擦的“沙沙”聲，能清晰地聽到，遠處水浪拍打壩體的“嘩啦”聲，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沉穩的心跳聲，還能清晰地聽到，蘆葦蕩裡，蚊蟲“嗡嗡”的飛舞聲——
那些蚊蟲，像戰鬥機似的，嗡嗡地圍著人轉，隔著單薄的確良襯衫，都能叮進去，咬得人渾身發癢。但虞明，卻絲毫冇有感覺到癢意，體內的真氣，彷彿能隔絕一切蚊蟲的叮咬，讓他始終保持著清醒和冷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越來越深，風，也越來越涼，帶著水庫特有的腥氣，鑽進衣服裡，凍得人瑟瑟發抖。
遠處的村莊，早已陷入了沉睡，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響，整個天地間，隻剩下無邊的黑暗和死寂，還有那單調而壓抑的“沙沙”聲、“嘩啦”聲和蚊蟲的“嗡嗡”聲。
護庫隊員們，一個個都已經開始打盹了，頭一點一點的，像磕頭蟲似的，手裡的手電筒，也隨意地放在一邊，光束歪歪斜斜地照在地上，有的甚至已經熄滅了。
他們實在是太累了，白天乾了一天的粗活，夜裡又要在這裡蹲守，還要承受著恐懼的折磨，根本支撐不住。
但虞明，卻絲毫不敢放鬆。他依舊微微閉著眼睛，凝神靜氣，運轉體內的真氣，感官始終保持著高度的敏銳，仔細聽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留意著周圍的每一個變化。
他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盯著他們，那目光，冰冷、貪婪，帶著一股非人的惡意，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纏繞著他們，讓他渾身不自在，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心底油然而生，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他能感覺到，那東西，就在蘆葦蕩裡，就在他們的附近，或許，就在水下，靜靜地潛伏著，等待著最佳的時機，隨時準備發動攻擊，將他們一個個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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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那東西的氣息，和他之前在泄洪閘口發現的紅綢，和宋大海腰間的紅綢，有著某種相似之處，都帶著一股詭異的邪氣，讓人不寒而栗。
虞明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蘆葦蕩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根本照不遠。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前方的水麵，掃過身邊的蘆葦，掃過身邊熟睡的護庫隊員，試圖找到那股惡意的來源，找到那個潛伏在黑暗中的東西，但無論他怎麼看，都隻能看到無邊的黑暗，看不到任何異常的動靜。
就在這時，遠處的鎮上，傳來了三更天的梆子聲，“咚——咚——咚——”，聲音低沉、悠遠，在寂靜的夜裡，迴盪了很久，才漸漸消失。那梆子聲，像是一個信號，一個危險的信號，打破了夜的死寂，也打破了蘆葦蕩裡的平靜。
梆子聲剛落，水麵上，突然“嘭——”的一聲巨響，如同驚雷炸響在水麵之上，震得整個蘆葦蕩都微微搖晃，震得護庫隊員們一個個瞬間驚醒，驚慌失措地抬起頭，目光驚恐地投向水麵。
緊接著，一朵慘白的光，從水麵上炸開，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也照亮了整個蘆葦蕩。那光，刺眼得很，像是無數根白色的銀針，刺得人眼睛生疼，讓人根本無法直視。
在那慘白的光線下，蘆葦蕩裡的每一片葉子，每一根蘆葦，都看得清清楚楚，連葉片上的露珠，都閃爍著詭異的光澤；水麵上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帶著碎木片、水草和黑色的淤泥，顯得格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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