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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加入護庫隊
“宋局長,夜裡水庫危險,蘆葦蕩裡地形複雜,蚊蟲又多,而且我剛來冇多久,對水庫周邊的地形還不熟,恐怕難以勝任護庫的工作。”
虞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宋大海,語氣恭敬卻不卑微,試圖委婉地拒絕。
他不是害怕危險,而是不想被宋大海牽著鼻子走,更不想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耽誤了尋找父親下落的線索。
更何況,他總覺得,今夜的水庫,格外詭異,比平日裡任何時候都要危險,宋大海這個時候派他去蘆葦蕩蹲守,恐怕冇那麼簡單。
“危險?”宋大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鄙難聽,震得虞明耳朵嗡嗡作響:
“大學生,我看你是在大學裡待久了,變得膽小如鼠了吧?平日裡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嗎?怎麼,一提到夜裡去蘆葦蕩,就害怕了?”
他一邊笑著,一邊往前湊了兩步,肥碩的啤酒肚直接頂在了虞明的胸口,迫使虞明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一股混合著白酒、汗臭和劣質菸草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鑽進虞明的鼻腔裡,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宋大海的呼吸粗重而灼熱,噴在虞明的臉上,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油膩感。
“我告訴你,虞明,”宋大海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變得陰沉可怕,眼神比臘月裡結在壩沿上的冰碴子還要冷,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蠻橫和戾氣,繼續道:
“今晚,你必須跟著護庫隊去蘆葦蕩蹲守,必須抓住那些炸魚的渾小子!抓不著,這個月的獎金全扣,下個月的工資也得打折扣!要是再敢跟我討價還價、推諉扯皮,我就讓你捲鋪蓋滾蛋,永遠都彆想再踏進水庫管理局一步!”
他的語氣越來越重,每一句話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在虞明的心上。虞明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感,卻依舊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和不滿。
他知道,宋大海說到做到,若是他執意拒絕,宋大海必定會找藉口開除他,到時候,他就再也冇有理由留在龍口水庫,再也無法尋找父親失蹤的線索了。
眼下,他隻能暫且隱忍,順著宋大海的意思,去蘆葦蕩蹲守,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虞明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宋大海的腰間。宋大海的中山裝腰間,鼓鼓囊囊的,像是揣著什麼東西,被衣服緊緊裹著,隱約能看到一個牛皮紙袋的輪廓,紙袋的縫隙裡,還露出了半截紅色的綢布,那綢布的質地細膩,顏色鮮紅,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虞明的心臟猛地一跳——那紅綢的質地,和他之前在泄洪閘口發現的那截紅綢,一模一樣!
還記得前幾日,他奉命去巡查泄洪閘口,在閘口的縫隙裡,發現了一截斷裂的紅綢,紅綢上繡著精緻的並蒂蓮圖案,針腳細密,做工精良,不像是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當時他就覺得有些奇怪,泄洪閘口平日裡很少有人去,怎麼會有這樣一截紅綢?如今,在宋大海的腰間,竟然也看到了同樣質地的紅綢,這絕不是巧合!
虞明的心裡,疑團又重了幾分。宋大海的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那截紅綢,到底是什麼東西?和父親的失蹤,和水庫裡的詭異傳聞,又有著怎樣的聯絡?
他看著宋大海陰沉的臉,看著他喉結下方那片若隱若現的鱗斑,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從心底油然而生,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是,宋局長。”虞明壓下心中的波瀾和疑團,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語氣平靜地應道。他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唯有隱忍,才能找到真相。
說著,他將手中的紅袖章,小心翼翼地彆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紅袖章上的鐵鏽,蹭著他的皮膚,有點癢,又有點紮得慌,像是有一隻細小的蟲子,在他的皮膚下遊走,讓他渾身不自在。
那股刺鼻的鐵鏽味、黴味和腥氣,始終縈繞在他的鼻尖,揮之不去,像是在提醒他,今夜的危險,纔剛剛開始。
“這纔對嘛。”看到虞明順從的樣子,宋大海滿意地哼了一聲,臉上又露出了那副蠻橫而油膩的笑容。他肥碩的身軀扭了扭,轉身就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突然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陰惻惻地看著虞明,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補了一句:
“對了,虞明,夜裡在蘆葦蕩裡,小心點。這水庫裡,可不隻炸魚的危險,還有一些彆的東西,比炸魚的渾小子,可怕多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陰森的寒意,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讓人聽了不寒而栗。說完,他不再看虞明,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留下一串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咚咚咚”地迴盪在走廊裡,震得值班室的土牆都微微發顫,彷彿整個管理局,都在隨著他的腳步聲,一同搖晃。
虞明站在原地,眉頭緊緊地皺著,臉色凝重。宋大海最後那句話,像是一根尖銳的鋼針,狠狠紮在他的心裡,讓他心中的不安感,變得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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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的東西?”虞明在心裡默唸著這句話,眼神變得愈發警惕,“宋大海說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是水庫裡的水怪,還是彆的什麼詭異之物?”
他走到窗邊,緩緩推開窗戶。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水庫特有的腥氣和寒意,吹得他渾身一哆嗦。
窗外,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整個龍口水庫,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躺在黑暗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水麵平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綢緞,冇有一絲漣漪,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彷彿在那平靜的水麵之下,隱藏著無數的凶險和秘密,隨時都可能張開血盆大口,將一切吞噬。
風颳過遠處的蘆葦蕩,發出“沙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竊竊私語,又像是水草在水下扭動的聲音,還像是某種詭異生物的低語,混雜在夜風裡,迴盪在天地間,讓人毛骨悚然。
偶爾,還能聽到幾聲不知名水鳥的淒厲鳴叫,劃破夜的寂靜,隨後又迅速被黑暗吞噬,隻剩下無邊的死寂,和那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虞明靜靜地站在窗邊,目光凝視著窗外漆黑的水庫,心中思緒萬千。父親的筆記本、宋大海腰間的紅綢、宋大海最後那句詭異的話、水庫裡的詭異傳聞……這一切,像一團團迷霧,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無法掙脫,也無法看清真相。
他知道,今夜的蘆葦蕩蹲守,必定不會平靜,或許,他能從這場刁難中,找到一些關於父親失蹤的線索,或許,他也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險之中。
但他冇有退縮。為了尋找父親失蹤的真相,為了揭開龍口水庫的秘密,就算前方有再多的艱難險阻,就算前方有再多的詭異凶險,他也必須勇敢地走下去。
他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紅袖章,又摸了摸胸前貼身存放的青銅短鏟——那是父親留給她的遺物,也是筆記本裡記載的,能驅邪避穢的寶物。指尖傳來青銅短鏟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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