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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獻祭危局
他的臉色鐵青，油光發亮的額頭以及禿了的頭頂沁著汗珠，眼神凶狠地掃過圍觀的職工，對著空氣罵罵咧咧：
“都他媽少胡說八道！什麼龍女娘娘？全是封建迷信！再敢亂說話，就給我滾蛋！”
職工們嚇得立刻散開，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說話，食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而緊張。宋大海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可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惡狠狠地瞪了虞明一眼，轉身衝進了辦公樓，留下一地狼藉。
虞明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宋大海越是暴怒，越是掩飾，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老職工們提到的“祭典規矩”“龍女娘娘獻祭”，與民國縣誌裡的記載不謀而合。
而宋大海對這些流言的激烈反應，絕非隻是反對封建迷信那麼簡單。他隱約覺得，宋大海不僅知道獻祭的秘密，還在刻意維持這個秘密，甚至可能正在籌備下一次獻祭——而自己，很可能就是那個被選中的祭品。
一整天，虞明都在暗中觀察宋大海的動向。局長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辦公室裡，閉門不出，偶爾有人進去彙報工作，也能聽到裡麵傳來宋大海暴躁的嗬斥聲。
王霪去送檔案時，虞明注意到她的眼睛紅腫，像是哭過，臉上還有淡淡的巴掌印，顯然是被宋大海欺負了。
而老李頭則一直躲在值班室裡，抽菸發呆，眼神恍惚，看到虞明時，也隻是匆匆避開，不敢與他對視。
夜幕再次降臨，管理局陷入了死寂。虞明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他把那片鱗片、古籍殘頁和剪紙都拿出來，擺在桌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反覆研究。
古籍殘頁上的符文，與壩底石香爐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而剪紙新孃的鳳冠霞帔，也與昨晚在壩頂看到的人影一模一樣。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龍女淵的獻祭儀式，從未停止，而宋大海，就是這場儀式的執行者。
就在他思索之際，急促的拍窗聲突然響起，“咚咚咚”，聲音急促而慌亂，打破了深夜的寂靜。虞明猛地坐起身，握緊身邊的魚叉，朝著窗戶望去。
窗外，老李頭渾身濕透地站著，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衣服濕透，沾滿了泥水，像是剛從水庫裡撈出來的。他缺了半根手指的手死死扒著玻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縫裡嵌滿了青苔和泥土，眼神裡滿是驚恐與急切，嘴唇哆嗦著，似乎在說什麼。
虞明立刻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老李頭看到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希望，壓低聲音，用儘全力喊道：
“快逃！虞明，快逃！宋大海要把你當祭品……他和王霪勾結，今晚就要……”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老李頭身後竄出，動作迅猛如鬼魅。黑影伸出手臂，死死勒住老李頭的脖頸，力道極大，老李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被卡在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響。
虞明瞳孔驟縮，猛地想要打開窗戶，卻看到月光下，那黑影腰間晃過一截金燦燦的鏈子——是宋大海！
宋大海的臉上冇有了往日的蠻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的獰笑，眼神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他死死勒著老李頭，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將他往黑暗中拖拽。
老李頭奮力掙紮，缺了半根手指的手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什麼，眼神死死盯著虞明，瞪大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帶著絕望與警告，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虞明心中一緊，立刻轉身衝向門口，想要衝出去救老李頭。可當他打開門時，外麵已經空無一人，隻有清冷的月光灑在地麵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朝著水庫的方向延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腥氣，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轉瞬即逝。
他沿著腳印追了出去，追到水庫岸邊時，腳印突然消失了，隻剩下平靜的水麵，薄霧繚繞，月光灑在水麵上，依舊是那片破碎的銀鱗，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
虞明握緊手中的魚叉，朝著水麵望去，隱約看到水下有一道黑影緩緩遊動，帶著老李頭掙紮的痕跡，漸漸沉入深處，消失不見。
“老李頭……”虞明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憤怒。宋大海為了掩蓋秘密，竟然對老李手下毒手。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宋大海除掉了老李頭，下一個目標，就是他。今晚，他必須主動出擊，揭開宋大海的陰謀，找到龍女淵獻祭的真相，否則，隻會落得和老李頭一樣的下場。
他轉身回到宿舍，將鱗片、古籍殘頁和剪紙貼身收好，又帶上魚叉和手電筒，深吸一口氣，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走去。宋大海的辦公室還亮著燈，隱約有微弱的光線從窗戶裡透出來，伴隨著宋大海和王霪的交談聲，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
虞明放輕腳步，悄悄靠近辦公樓，躲在牆角，屏住呼吸，仔細傾聽著裡麵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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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都準備好了嗎？那東西會不會不滿意？”是王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懼。
“放心，祭品已經選好了，虞明那小子，是虞正清的兒子，血脈特殊，正好能滿足龍女娘孃的需求。”
宋大海的聲音陰狠而得意，“等獻祭完成，水庫就會恢複平靜，冇人再敢查當年的事，咱們也能安安穩穩地撈好處。那個老李頭，不識好歹，正好餵了那東西。”
“可……可虞明他會反抗的……”
“反抗？他以為他能逃得掉？”宋大海冷笑一聲，“壩底的石香爐已經啟用，今晚月圓，正是獻祭的最佳時機。他就算反抗，也冇用，隻會死得更慘。你隻要按照我說的做，把他引到龍女淵，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虞明站在牆角，渾身冰冷。宋大海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父親虞正清的失蹤，果然與獻祭有關，而自己，因為是父親的血脈，被宋大海選中作為新的祭品。
他握緊了手中的魚叉，眼神變得堅定。今晚，他不僅要揭開獻祭的秘密，還要為父親、為老李頭、為那些被犧牲的人，討回一個公道。
月光越升越高，灑在辦公樓的牆麵上，泛著冷光。水庫水麵上的薄霧越來越濃，隱約傳來木魚聲和婉轉的戲腔，哀怨而纏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獻祭，奏響哀樂。
虞明深吸一口氣，從牆角走出，朝著辦公樓的大門，一步步走去。一場關於生死、秘密與複仇的較量，即將在這月圓之夜，正式拉開帷幕。
正是：
寒淵藏魅引獻祭，黑影銜怨覆清輝。
孤勇執刃破陰謀，血脈牽愁向月歸。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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