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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九印歸位
寒潮裹挾著碎冰，在鄱陽湖麵上掀起層層白浪，淩晨三點的夜色濃稠如墨，唯有老爺廟的兩盞青燈在山門前搖曳，像暗夜中堅守的眼眸。
廟外的石階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棱，踩上去咯吱作響，打破了山野的死寂。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海藍藍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燈光的光暈中。
她身上的藍色衝鋒衣被寒風颳得獵獵作響，領口和袖口沾著冰晶與泥點，左側小臂的繃帶滲出暗紅的血跡——那是打撈最後三枚吊墜時，被神戶丸號殘骸的鏽蝕鋼板劃傷的。
她懷中緊緊護著一個檀木盒子，盒子外用浸過桐油的黑布層層包裹，即便在奔跑中，也始終保持著平穩，彷彿裡麵盛放的不是吊墜，而是整個水域的希望。
“虞明！我……我帶來了！”
海藍藍衝到廟門前，雙手撐著膝蓋劇烈喘息，凍得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廟門應聲而開，虞明的身影逆光而立，他眼中佈滿血絲，顯然也是徹夜未眠，看到海藍藍的瞬間，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幾分，快步上前接過她懷中的檀木盒。
“路上遇到麻煩了？”虞明的指尖觸碰到海藍藍的手臂，感受到她身體的寒意，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海藍藍瑟縮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後怕：
“快到岸邊時，遇到了日軍殘餘的零星巡邏隊，好在他們冇發現吊墜，我藉著蘆葦蕩的掩護繞了過來。”
古教授和陳慧靈也聞聲趕來，兩人手中端著熱水和乾糧。陳慧靈扶著海藍藍坐在供桌旁的長凳上，小心翼翼地幫她檢查傷口：
“繃帶滲血了，得重新處理一下。”
海藍藍卻擺了擺手，急切地看向虞明手中的檀木盒：“先處理吊墜，時間不多了，七星連珠的光芒已經開始彙聚了。”
虞明點點頭，走到元將軍神像前。神像前的供桌早已被清理乾淨，桌麵上鋪著一塊暗紅色的絨布，那是護陣人後裔特意送來的，絨布上繡著淡淡的玄武圖騰。
他深吸一口氣，先從懷中取出已經找到的六枚吊墜，依次排列在絨布上——
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枚吊墜剛一接觸絨布，便各自發出微弱的光暈，天樞的銀白、天璿的赤紅、天璣的鎏金……七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在桌麵上形成一道小小的光網。
緊接著，他緩緩打開檀木盒。盒內墊著黃色的綢緞，三枚吊墜靜靜躺在其中，正是“洞明”“隱元”和“中樞”。
“中樞”吊墜最大，呈圓形，背麵刻著複雜的太極圖，邊緣環繞著北鬥九星的微縮紋路；“洞明”與“隱元”則小巧玲瓏，分彆泛著淡藍與淺紫的光芒，與之前的七枚吊墜遙相呼應。
虞明的指尖輕輕拂過三枚新找到的吊墜，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彷彿在與千年的時光對話。他想起父親筆記中對北鬥九星的記載：
“北鬥九星，七現二隱，中樞為核，統禦八方。”
此刻九枚吊墜齊聚，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既有完成父親未竟使命的激動，也有對未知使命的敬畏。
“該開始了。”古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他和陳慧靈站在供桌兩側，手中握著護陣人後裔送來的黿形符片，符片上的紋路與吊墜產生共鳴，發出細碎的微光。
廟外的寒風愈發猛烈，吹動廟頂的瓦片發出劈啪聲響，殿內的燭火劇烈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忽明忽暗。
虞明深吸一口氣，將“中樞”吊墜放在絨布中央，再依次將“洞明”與“隱元”擺放在兩側，完成了北鬥九星的完整排列。
就在最後一枚吊墜歸位的瞬間，九枚吊墜同時發出耀眼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微弱光暈，而是九道粗壯的光柱，分彆朝著九個方向射出，最終在神像上方交織成一道更為璀璨的光柱，直衝雲霄。
光柱穿透廟頂的瓦片，在夜空中炸開，形成一朵巨大的光蓮。此時，夜空中的北鬥七星早已連成一線，隱元、洞明星的光芒也終於顯現，七星連珠的光輝與光柱精準交彙，形成一道覆蓋整個鄱陽湖流域的巨大光網。
光網的紋路與之前在巨黿背甲上看到的八卦圖一模一樣，每一道紋路都泛著金色的光芒，將冰冷的夜色驅散了幾分。
“轟隆——”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湖底傳來，彷彿沉睡千年的巨獸終於甦醒。整個老爺廟都在輕微震動，供桌的香灰簌簌落下，神像底座的青石發出輕微的“哢哢”聲，之前被石匠填補的裂痕處，竟透出淡淡的藍光。
虞明低頭望去，隻見底座的八卦圖正在緩緩轉動，龜蛇二將的紋路愈發清晰，彷彿要從青石中掙脫出來。
湖底深處，九州鎮水盤的轉速驟然加快，水盤邊緣的八個陣眼光芒暴漲，之前微弱的“天樞”陣眼也終於被啟用，九道光芒從陣眼射出，與天空中的光網形成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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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伯的虛影從水盤中緩緩升起，不再是之前那般猙獰可怖——它原本佈滿戾氣的眼眸變得溫和，龐大的身軀漸漸收縮，最終盤坐於水盤中央，雙手結出道家的“止水印”，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水霧。
湖底的泥沙被水盤轉動的氣流捲起，又緩緩落下，露出鱗甲嬰兒的身影。嬰兒似乎感受到了空氣中的能量變化，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清澈如湖水的藍色眼眸，此刻正映照著九道光柱的光芒。
他眉心的微型吊墜發出強烈的藍光，與水麵上的九枚吊墜形成共振，一道藍色的能量線從湖底升起，穿透水麵，融入光網之中。
“海藍藍，準備好了嗎？”虞明轉頭看向身邊的海藍藍，眼中滿是堅定。
海藍藍點點頭，小臂上的鱗片微微發燙，水族的力量在體內湧動。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將手按在神像前的八卦圖上，指尖剛一接觸青石，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能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與胸前的吊墜產生共鳴。
“以天為蓋，以地為輿，以人為心，以印為契……”虞明率先開口，念起老僧教給他們的鎮水咒。
這咒語融合了佛道兩家的智慧，每一個字都帶著古老的韻律，在大殿中迴盪。海藍藍緊隨其後，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與虞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和諧的聲波。
“玄元歸一，水脈綿長；九印歸位，鎮護八方；共生為念，天地同光……”咒語聲越來越響亮，大殿內的燭火不再搖曳，而是化作一道道火柱，直衝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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