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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七星連珠預兆
1988年12月18日,寒潮席捲江南的第三日。距天文觀測記錄中七星連珠的天象,僅剩最後一天。
鄱陽湖的冬夜褪去了夏秋的溫潤,凜冽的北風捲著湖麵上的濕冷氣息,像無數把細小的冰刃,刮過老爺廟斑駁的朱漆廟牆,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彷彿是這片古老水域在低聲吟唱著千年的歌謠。
虞明站在老爺廟後院的觀星台上,腳下的青石板因常年受湖風侵蝕,邊緣已有些許破損,縫隙裡嵌著乾枯的苔蘚,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裹緊了身上的深藍色衝鋒衣,領口的拉鍊拉到頂端,卻仍擋不住寒風順著衣領縫隙往裡鑽,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手中緊握著的,是古教授遺留的那枚銀羅盤——羅盤的外殼已有些氧化發黑,邊緣刻著一圈細小的星宿符號,指針此刻正瘋狂地旋轉、震顫,最終死死定格在湖心的方向,指針尖端泛著微弱的銀光,彷彿被某種源自湖底深處的強大力量牢牢牽引,連羅盤底盤都在隨著這股力量輕微發燙。
虞明抬起頭,望向頭頂的夜空。冬夜的星空格外澄澈,銀河像一條璀璨的絲帶橫貫天際,無數星辰閃爍著冰冷而遙遠的光芒。
他的目光在星海中搜尋著北鬥七星的蹤跡,此刻它們已隱隱連成一線,隻是最後兩顆隱元、洞明星的光芒還略顯黯淡——那是北鬥九星中最神秘的兩顆,也是他們尚未找到的吊墜所對應的星宿。
指尖摩挲著胸前的天樞吊墜,金屬的涼意透過衣物傳來,與掌心銀羅盤的溫度形成奇妙的呼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半年來的追尋曆程,那些奔波的日夜、驚險的遭遇,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重量,壓在他的心頭。
半年來,他們的腳步從未停歇。從安徽巢湖的古村落突圍後,循著父親筆記裡若隱若現的線索,他們先去了江西龍虎山。
龍虎山的懸棺一直是考古界的謎案,那些懸掛在懸崖峭壁上的棺木,曆經千年風雨仍完好無損。
他們在當地護陣人後裔的指引下,避開了日軍殘餘勢力的眼線,攀爬著陡峭的岩壁,進入了一處從未被人涉足的懸棺洞穴。
洞穴深處,棺木旁的石壁上刻著北鬥七星的紋路,第七枚吊墜“開陽”就嵌在紋路的末端,被一層薄薄的石衣包裹著,取出時還帶著岩壁的微涼。
緊接著,他們又輾轉前往江蘇太湖的三山島。三山島地處太湖深處,島上古木參天,霧氣繚繞,相傳是上古時期的仙山。
根據護陣人後裔提供的線索,第八枚吊墜“搖光”藏在島下的一處水下溶洞中。為了找到吊墜,海藍藍憑藉水族的能力,在幽暗冰冷的湖水中摸索了整整兩天,避開了水下的暗礁和漩渦,最終在溶洞的鐘乳石縫隙裡找到了“搖光”吊墜。
吊墜被一個小小的玉盒盛放著,玉盒上刻著“搖光守夜,星脈相通”的字樣,與之前找到的吊墜銘文風格一脈相承。每一枚吊墜的背麵,都清晰地刻著對應的星宿名,字體古樸蒼勁,像是用某種特殊的工具直接鐫刻在金屬上,摸上去能感受到明顯的凹凸質感。
將已找到的七枚吊墜放在一起時,它們會自動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發出淡淡的光暈,光暈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弱的光網,彷彿在指引著他們尋找剩餘的吊墜。
虞明輕輕歎了口氣,心中既有追尋的疲憊,更有對未知的焦灼——距離七星連珠隻剩一天,最後三枚吊墜仍杳無音訊,一旦錯過這個時機,就要再等六十年,鄱陽湖流域的安危,也將懸於一線。
“滋滋——”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電流聲,打破了觀星台的寂靜。虞明立刻按下接聽鍵,海藍藍略帶疲憊卻依舊清晰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虞明,能聽到嗎?還差最後三枚。”
“我能聽到,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虞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目光依舊緊盯著銀羅盤指向的湖心方向。
“我們還在南昌博物館加班,這裡的檔案太多了,光是日軍遺留文物的清單就堆了滿滿一桌子。”海藍藍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倦意,還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不過有進展了!根據館藏的一份日軍秘密檔案記載,1945年神戶丸號從鄱陽湖撤離時,確實搶走了三枚北鬥九星吊墜,檔案裡明確標註了吊墜的名字——分彆是‘洞明’‘隱元’和‘中樞’。”
“中樞?”虞明愣了一下,之前找到的吊墜對應的都是北鬥九星的標準星宿名,“中樞”這個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對,檔案裡寫的是‘中樞’,應該是北鬥九星的核心星宿吊墜。”海藍藍解釋道,“檔案還提到,神戶丸號在返航途中遭遇了風暴,船身受損嚴重,最後沉冇在了鄱陽湖湖心區域。所以我們推測,這三枚吊墜很可能還在湖底的沉船殘骸裡。”
虞明握緊了手中的銀羅盤,指針對湖心的指向愈發堅定,彷彿在印證海藍藍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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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你們注意安全,打撈的事一定要小心,日軍的殘餘勢力可能還在附近活動。”
他叮囑道,心中湧起一絲希望——隻要能找到沉船殘骸,集齊最後三枚吊墜就有了可能。
“放心吧,我們已經聯絡了當地的考古打撈隊,隊員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還配備了專業的潛水裝備。”
海藍藍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底氣,“我們現在正在整理神戶丸號的沉船位置資料,爭取明天天亮前就能出發前往湖心打撈。”
“好,我在老爺廟這邊隨時等你們的訊息。”虞明說完,掛斷了對講機。
寒風再次吹過觀星台,他裹了裹衝鋒衣,目光望向東南方的千眼橋方向。那裡是鄱陽湖水域的核心區域,也是他們之前發現巨黿顯形的地方,此刻在夜色中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輪廓,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轟隆”聲突然從東南方傳來,像是悶雷在天際滾動,又像是巨大的鎖鏈被強行扯斷。
虞明心中一凜,腳下的青石板突然開始輕微震動,幅度越來越大,觀星台邊緣的幾塊碎石滾落下去,發出“嗒嗒”的聲響。
他下意識地扶住身邊的石柱,抬頭望向千眼橋方向,隻見那裡突然騰起一片濃鬱的幽藍熒光,熒光穿透夜色,映照在湖麵上,將大片水域都染成了詭異的藍色。
熒光中,隱約能看到第七號橋墩的殘垣輪廓。虞明眯起眼睛,藉助熒光的光芒仔細望去,隻見殘垣上纏繞的青銅鎖鏈正在緩慢生長,鎖鏈的末端逐漸扭曲、變形,最終形成了一條栩栩如生的蛇形紋路,蛇頭微微抬起,吐著分叉的信子。
而在蛇形鎖鏈的不遠處,正是之前巨黿顯形時留下的龜紋印記,蛇形鎖鏈與龜紋印記相互纏繞,形成了一幅完整的龜蛇相交之象——正是老僧之前所說的玄武本源形態。
“這是……玄武顯形的預兆?”虞明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想起老僧曾說過,玄武是水神之象,掌控著天下水脈,如今玄武本源形態顯現,難道意味著水域的平衡即將被打破?
“水伯要醒了。”一個沙啞而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歲月的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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