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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護陣啟動
夜風愈發凜冽,捲起湖灘上的沙礫,狠狠砸在帆布帳篷上,發出“劈啪”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外麵拍打。
虞明正低頭研究手中的紙片,試圖從那些模糊的字跡裡找到更多關於禹王鎮水銅鏈的線索,帳篷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他猛地抬頭,隻見古教授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身影被帳篷外微弱的月光拉得很長。老人手中緊緊握著那隻銀色羅盤,羅盤的指針正在瘋狂地逆時針旋轉,邊緣的刻度因為指針的高速轉動而變得模糊,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1962年,我們第一次勘探神戶丸號沉船時,在船艙的最深處發現了一個青銅箱子。”
古教授的聲音混著呼嘯的風聲,顯得格外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箱子通體刻著‘水伯封印’四個古字,字體是商周時期的甲骨文,當時我們以為找到了破解湖底秘密的關鍵,可打開後才發現,箱子是空的。”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虞明和陳慧靈,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現在看來,封印的核心早就被人取走了。而取走它的人,很可能就是當年失蹤的日本潛水隊領隊,山下堤昭。”
“山下堤昭?可資料上說他是唯一的倖存者,後來還瘋了。”陳慧靈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疑惑,“如果他真的取走了封印核心,為什麼不帶走,反而留在了湖裡?”
“或許他不是不想帶,而是帶不走。”古教授歎了口氣,將羅盤放在帳篷中央的木箱上,指針依舊在瘋狂轉動。
“根據當年的檔案記載,山下堤昭上岸後,手裡一直緊緊攥著一塊刻有楔形符號的青銅片,嘴裡還反覆唸叨著‘水伯要醒了’‘鎖鏈在召喚’之類的胡話。後來那塊青銅片被送到了日本本土,從此再無音訊。我懷疑,那塊青銅片就是封印核心的一部分。”
虞明突然想起父親生前說過的話,那些話語像是電影片段般在腦海裡閃過:“當年日軍占領南昌後,曾多次派人勘察鄱陽湖,說是要尋找所謂的‘寶藏’,實際上是想炸開千眼橋,取出橋基下的青銅鎖鏈。結果他們的爆破裝置剛安裝好,就觸動了水伯的逆鱗,整支隊伍都被湖水吞噬了...”
他下意識地望向帳篷外的湖麵,此刻夜色更濃,湖麵上傳來的低吟聲愈發清晰。藉著月光,他隱約看到水渦中心的黑色影子變得越來越清晰——那根本不是什麼水怪的背鰭,而是半截露出水麵的青銅巨鼎!
那巨鼎足有兩米多高,鼎身佈滿了綠色的銅鏽,表麵爬滿了粗壯的青銅鎖鏈,那些鎖鏈像是有生命般在鼎身上緩慢蠕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鼎口正不斷噴出幽藍的光霧,霧氣在半空中凝結成無數細小的楔形符號,這些符號在空中盤旋片刻後,便朝著老爺廟的方向飛去,與老爺廟內牆的刻痕一一對應,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彷彿在傳遞某種神秘的訊息。
“符號在移動!它們在往老爺廟的方向飛!”陳慧靈突然指著帳篷外的湖水,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恐。虞明和古教授立刻湊到帳篷口,隻見湖麵上浮現出一個個巨大的楔形光斑,這些光斑在水麵上不斷移動、組合,如同某種古老的文字在書寫著神秘的咒語。
虞明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些光斑,心臟猛地一跳——他認出那是父親筆記本裡畫過的“九州鎮水符”!
當年父親曾在筆記本裡詳細描述過這種符文的形狀和作用,說它是上古時期禹王用來鎮壓水妖的重要法器,隻要將符文完整地拚出來,就能形成一個強大的封印陣,壓製住水妖的力量。
此刻,這些“九州鎮水符”正以千眼橋為中心,在湖麵上緩慢拚出完整的封印陣圖。
虞明仔細觀察著陣圖的結構,發現第七號橋墩的位置,正好是陣圖的核心“中宮”位,而青銅巨鼎所在的位置,恰好對應著陣圖的“坎位”,也就是水屬性的方位,這與“水伯”的屬性完全吻合。
“不好!老爺廟那邊出事了!”古教授突然大喊一聲,目光死死地盯著老爺廟的方向。
虞明和陳慧靈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老爺廟的方向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塌了。緊接著,一道刺眼的藍光從老爺廟的方向升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三人顧不上多想,立刻衝出帳篷,朝著老爺廟的方向跑去。一路上,湖灘上的沙礫因為震動而不斷跳動,蘆葦叢裡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們。
當他們趕到老爺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元將軍神像的右眼突然崩裂,碎裂的石塊散落在供桌上,石質眼眶裡滾落出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那夜明珠通體雪白,表麵泛著柔和的光暈,墜落在青石板上時,發出“叮咚”的清越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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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當夜明珠落地的瞬間,湖麵上的符光突然暗了三分,那些在空中盤旋的楔形符號也變得暗淡無光,彷彿失去了能量來源。
而元將軍神像底座的八卦紋路,竟在夜明珠墜落的同時,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裡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生物正在裂縫中掙紮,想要掙脫束縛。
更詭異的是,在那金屬摩擦聲中,還夾雜著無數人的哀嚎聲,那些聲音忽遠忽近,彷彿有無數冤魂被困在裂縫中,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是鎮眼明珠!”古教授突然反應過來,他快步衝到神像前,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夜明珠,繼續道:
“當年朱元璋建造千眼橋時,曾用兩顆夜明珠分彆鎮住水伯的雙眼,將水伯的意識封印在湖底。現在右眼的鎮眼明珠鬆動了,水伯的意識已經開始甦醒!”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踉蹌了一下,卻始終緊緊攥著夜明珠和那隻銀色羅盤:
“如果左眼的鎮眼明珠也掉了,整個封印就會徹底失效,到時候水伯就會完全甦醒,整個鄱陽湖周邊都會被洪水淹冇!”
虞明跟著古教授衝到神像前,想要幫忙檢視神像的情況,卻發現陳慧靈正站在老爺廟的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湖麵,眼神裡滿是驚恐。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虞明看到湖麵上的青銅巨鼎變得更加清晰,鼎身上的鎖鏈突然斷裂了三根,斷裂的鎖鏈在湖水中劇烈翻滾,激起巨大的浪花。
湖水因為鎖鏈的斷裂而劇烈震盪,科考隊停靠在岸邊的“求索號”開始劇烈搖晃,船上的纜繩“嘣”地一聲繃斷,船體失去了束縛,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湖心漂去。
船上的聲呐設備不知何時自動啟動,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波形圖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彷彿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乾擾,失去了探測功能。
“快!抓住岸邊的救生圈!船要漂走了!”虞明突然反應過來,大聲朝著陳慧靈喊道。可他的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傾斜,像是發生了地震一般。
湖灘上的蘆葦成片倒伏,露出了底下暗藏的青磚地基——那竟然是千眼橋延伸到岸上的引橋部分!地基上的楔形符號在月光的照射下,開始吸收周圍的光線,每個符號都發出微弱的藍光,與湖底的青銅鎖鏈遙相呼應。
當第七個符號亮起時,虞明感到胸口的銀質吊墜溫度突然升高,那灼熱的感覺透過衣服傳到皮膚上,彷彿要將皮膚灼傷。
“這些引橋的地基,竟然也是封印的一部分!”古教授看著腳下的青磚地基,語氣裡滿是震驚,“千眼橋的設計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它不僅是一座橋,更是一個完整的封印體係!”
就在這時,湖麵突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那聲音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顫抖。虞明抬頭望去,隻見千眼橋的第七號橋墩在轟鳴聲中徹底崩塌,巨大的石塊墜入湖中,激起數米高的水花。
纏繞在橋墩上的青銅鎖鏈裹挾著石塊,一同沉入湖底,在水麵上留下了一個直徑約十米的黑洞。
那黑洞深不見底,裡麵泛著幽藍的光,彷彿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虞明盯著黑洞,突然看到神戶丸號的殘骸正在從黑洞中緩緩上浮,船體上的鏽跡在幽藍光的照射下逐漸脫落,露出了底下刻滿的楔形符號。
這些符號發出刺目的強光,照亮了沉船的底艙,虞明清楚地看到底艙裡坐著七個身影。
他們穿著老式的日本潛水服,潛水服早已腐朽不堪,露出了底下青紫色的皮膚。這些人的姿勢十分詭異,雙手交疊在胸前,像是在守護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在他們中間,放著一個泛著微光的青銅匣子,那匣子的形狀、大小,與古教授描述的“水伯封印”青銅箱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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