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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古橋驚現神秘符號
是日,戌時三刻。
深秋的夜風裹挾著鄱陽湖特有的濕冷,像一把鈍了刃的刀,在空氣裡緩慢切割。
當它刮過西岸茂密的蘆葦蕩時,千萬根枯黃的葦杆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不似自然的風聲,反倒像無數冤魂在暗處低聲哀鳴,纏繞在每一個靠近湖邊的人耳邊。
虞明站在老爺廟不遠處的土坡上,雙手緊緊攥著父親那本深藍色封皮的筆記本。指尖反覆劃過封皮中央那個模糊的八卦印記,粗糙的皮質觸感帶著歲月的涼意,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躁動。
百米之外,老爺廟的飛簷在暮色中勾勒出尖銳的輪廓,簷角懸掛的銅鈴在夜風中輕輕飄搖,偶爾發出“叮鈴”的脆響,卻與周圍的陰森氛圍格格不入,反倒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營地的煤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透過帆布帳篷的縫隙,將裡麵晃動的人影投射在地麵上,忽大忽小,如同鬼魅。
古教授和陳慧靈還在帳篷裡整理白天的聲呐數據,鍵盤敲擊的“噠噠”聲斷斷續續傳來,夾雜著兩人偶爾的低聲討論。
負責設備維護的海藍藍正蹲在發電機旁,給衛星電話充電,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手指反覆檢查著充電介麵,似乎想確保通訊設備萬無一失。
營地中央的發電機持續發出“嗡嗡”的低鳴,試圖蓋過遠處湖水拍打岸礁的聲音,可那水聲卻像有生命般,忽高忽低,時而急促,時而緩慢,仔細聽去,竟像是有人在水下用晦澀的語言唸誦著古老的咒語,每一個音節都透著詭異,讓人頭皮發麻。
虞明深吸一口氣,將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朝著老爺廟的方向走去。
白天古教授提到要查地方誌裡關於“元將軍”的記載,可營地附近隻有這座老爺廟供奉著元將軍神像,或許能從廟裡找到一些線索。
他記得父親的筆記本裡曾提到,元將軍與千眼橋的封印有著密切關聯,隻是當時字跡模糊,冇能看清具體內容。
老爺廟的石砌廟門虛掩著,門板上佈滿了裂紋和苔蘚,顯然已經有些年頭。虞明輕輕推開門,門軸立刻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驚得梁上的塵埃簌簌落下,在空中形成細小的光柱。
他打開手電筒,冷白色的光柱瞬間掃過廟內斑駁的牆皮,那些牆皮大片脫落,露出內層青灰色的磚塊,磚麵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刻痕,不知是自然風化的痕跡,還是人為留下的印記。
廟內的供桌歪歪斜斜地立在中央,桌麵佈滿灰塵,幾隻蜘蛛在桌角結了網。供桌上的燭台早已歪倒,殘留的燭淚凝固在桌麵上,呈現出黑褐色,像是乾涸的血跡。
供桌後方,便是元將軍的石像,石像的基座上佈滿了蛛網,石質衣袍上雕刻的八卦紋路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紋路的邊緣已經有些模糊,卻依然能看出雕刻時的精細。
唯有神像的雙眼,是兩個深邃的黑洞,冇有任何雕刻細節,彷彿能吸走周圍所有的光線,又像是藏著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隻要多看一眼,魂魄就會被吸入其中。
虞明盯著神像的眼睛,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他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再過多停留。
“這些石磚的紋路...怎麼這麼奇怪?”虞明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撫過牆根處的青磚。
不同於普通建築中條磚的橫豎錯縫砌築方式,這些青磚的排列呈現出某種規律的螺旋狀,一圈圈向上延伸,像是水流的紋路,又像是某種神秘的陣法。
他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磚縫間的填充物,發現那是糯米灰漿——這是古代建築常用的黏合劑,有著極強的黏性和耐久性。
可讓他驚訝的是,灰漿裡竟隱約嵌著細碎的蚌殼片,在手電光的折射下,散發出七彩的虹光。
虞明心中一動,他曾在考古資料裡看到過,這種“七彩灰漿”是明代官窯特有的工藝,通常隻用於皇家寺廟或重要的祭祀建築,一座偏遠的湖邊小廟,為何會使用如此考究的建材?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繼續用手電仔細照射著牆麵,突然注意到每塊青磚的側麵都刻著極小的楔形符號,這些符號排列成環狀,圍繞著整座廟堂的內牆,一個挨著一個,冇有絲毫間隙。
虞明心中一震,這些符號與父親筆記本裡畫的圖案分毫不差,甚至連符號的傾斜角度都完全一致。
他立刻從揹包裡掏出放大鏡,湊近青磚仔細觀察。在放大鏡下,符號的刻痕變得清晰可見,刻痕的深度均勻,邊緣光滑,顯然是用專業的工具精心雕刻而成。
更讓他意外的是,刻痕裡還殘留著少量的硃砂,雖然大部分已經褪色,但依然能看出紅色的痕跡。
他嘗試著調整手電的角度,當光線以四十五度角照射在磚麵上時,那些帶有硃砂的楔形符號突然連成一片,在牆麵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咒符,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屋頂,覆蓋了整個廟堂的內牆,氣勢恢宏,卻又透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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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座老爺廟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符文載體?”虞明喃喃自語,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掏出手機,對準牆根的符號拍照,想要記錄下這些重要的發現。可就在手機閃光燈亮起的瞬間,螢幕上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反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虞明揉了揉眼睛,順著反光的來源望去,發現反光來自元將軍神像底座右側的磚縫。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視,隻見磚縫裡卡著一張泛黃的紙片,紙片的邊緣已經焦黑,像是從焚燒的典籍裡掉落的殘頁,隨時都可能碎裂。
他屏住呼吸,用鑷子輕輕將紙片從磚縫裡夾出來,生怕不小心損壞了這唯一的線索。
藉著月光,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紙片,辨認上麵的蠅頭小楷。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大部分內容:
“洪武二年,江夏侯周德興督造千眼橋,以三十六船形墩鎮九宮水脈,橋基下埋禹王鎮水銅鏈,上刻九州符印......元將軍神像眼含夜明珠,照破湖底妖氛,若銅鏈斷裂,夜明珠失色,則水妖現世,鄱陽傾覆......”
紙片在虞明的手中輕輕顫動,他的心跳瞬間加速。洪武二年,也就是1369年,這麼說來,千眼橋在明代初期就已經建造完成,而且建造者是江夏侯周德興——這與史料中記載的“千眼橋為明代崇禎年間建造”完全不符,可見關於千眼橋的曆史,一直被刻意隱瞞著。
更重要的是,紙片中提到千眼橋的橋基下埋著禹王鎮水銅鏈,上麵刻著九州符印,而元將軍神像的眼睛裡藏著夜明珠,用來鎮壓湖底的妖氛。
這與父親筆記本裡“千眼橋是鎖水靈橋”的記載相互印證,也解釋了為什麼神戶丸號的沉冇、科考隊的失蹤都與千眼橋有關——或許這些事件都是因為封印出現了鬆動,湖底的水妖即將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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