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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漁火驚風
老陳頭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雙手緊緊抓住船舵——他當了四十年漁民,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可這樣詭異的風,還是頭一次遇到。
這風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冇有方向,一會兒從東邊刮來,一會兒又轉向西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操控著它,專門要把漁船掀翻。
“爺爺!”水生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抱住船頭的桅杆,小臉煞白,嘴唇都在顫抖。
“彆怕!抓穩了!”老陳頭吼道,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他知道,現在越是慌亂,就越危險。
他用儘全身力氣轉動船舵,試圖讓漁船順著風的方向行駛,可那風實在太詭異了,船舵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根本轉不動。
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掛在船尾的羅盤指針瘋了似的旋轉起來,紅色的指針轉得飛快,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完全失去了方向。
“該死!”老陳頭低罵一聲,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羅盤在鄱陽湖上是漁民的命根子,一旦羅盤失靈,就意味著徹底迷失了方向,隻能在湖裡隨波逐流,等著被風浪吞噬。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老爺廟,原本清晰可見的廟宇輪廓,此刻已經被一團濃霧籠罩,隻能隱約看到一點模糊的影子。
“爺爺,那是什麼?”水生突然指著前方,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老陳頭順著水生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一縮——隻見前方的湖麵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的直徑足有十幾丈,中心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周圍的湖水被吸得旋轉起來,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水牆,像是一個張開的血盆大口,正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更詭異的是,漩渦中心泛著幽藍的光,那光芒與湖底千眼橋的熒光一模一樣,冷冽而詭異,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漁船在漩渦的強大吸力下,正被迅速拉向中心。船身劇烈搖晃起來,艙裡的漁網、魚簍都被晃倒在地,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老陳頭使出渾身力氣,拚命劃動船槳,試圖擺脫漩渦的控製,可那漩渦的吸力實在太強大了,船槳劃出去的力道,在它麵前就像是鴻毛一般微不足道。
漁船離漩渦越來越近,水生已經能清楚地看到漩渦中心的幽藍光芒,那光芒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一條巨大的蛇,又像是一隻張開翅膀的怪獸。
“爺爺,我怕……”水生的哭聲都變調了,他緊緊閉上眼睛,身體不停地顫抖。
老陳頭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這次可能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水生,這孩子是他的命根子,兒子和兒媳早年間在一次捕魚中遇難,隻留下水生一根獨苗,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水生長大成人,娶個媳婦,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可現在,這個心願恐怕要落空了。他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一個決定——他猛地撲到船艙裡,拿出一把鋒利的漁刀,然後走到水生身邊,把漁刀塞到他手裡。
“水生,拿著這個。”老陳頭的聲音有些哽咽,“如果船翻了,你就抱著這塊木板,用刀劃破手掌,把血滴在水裡,鄱陽湖的老祖宗會保佑你的。記住,一定要活下去,去找守廟的老王頭,他會照顧你的。”
“爺爺,我不!我要和你在一起!”水生哭著把漁刀推回去,死死抱住老陳頭的腿。
老陳頭眼圈一紅,強忍著淚水,狠狠心把水生推開:
“聽話!你要是死了,爺爺怎麼對得起你爹孃!”
就在這時,湖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這震動比楔子中的那聲還要響亮,像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怒吼,震得湖水都泛起層層漣漪,整個漁船都在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漩渦中心突然噴出一道粗壯的水柱,那水柱足有十幾米高,在月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像是一條沖天而起的水龍。
水柱中,隱約可見一條巨大的黑影,那黑影身形龐大,足有十幾丈長,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青黑色光芒,每一片鱗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它的頭部有兩個巨大的角,角上纏繞著青銅鎖鏈,鎖鏈上的楔形符號正發出暗紅色的光,與湖底千眼橋的光脈遙相呼應。
“是蛟龍……”老陳頭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癱坐在船板上。
他終於明白,老一輩的傳說都是真的,千眼橋底下真的鎖著一隻蛟龍,而今天,這隻蛟龍甦醒了。
蛟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穿透湖水,響徹整個鄱陽湖。
它猛地擺動身體,巨大的尾巴拍在湖麵上,掀起十幾米高的巨浪,巨浪朝著“鄱陽一號”撲來,像是一堵白色的牆,瞬間就將漁船吞冇。
老陳頭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被巨浪掀起,又重重地摔在船板上,嘴裡噴出一口鮮血。他掙紮著看向水生,隻見水生被一個巨浪捲到了船外,正順著水流往下沉。
“水生!”老陳頭嘶吼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跳進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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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水性極好,在湖裡像一條魚一樣靈活,他朝著水生的方向遊去,可巨浪實在太大了,他的身體被水流推著,根本無法靠近水生。
就在這時,他看到水生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東西,那是他給水生的平安鎖,鎖上刻著老爺廟的八卦紋路,此刻正發出微弱的金光。
突然,遠處的老爺廟方向傳來一陣鐘聲,“當——當——當——”鐘聲渾厚而莊嚴,穿透風浪,傳到了湖麵上。聽到鐘聲的瞬間,蛟龍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它抬起頭,朝著老爺廟的方向嘶吼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緊接著,湖底的千眼橋突然爆發出強烈的熒光,淡藍色的光脈沿著橋麵蔓延,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網,將蛟龍籠罩在裡麵。
青銅鎖鏈突然收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鎖鏈上的楔形符號光芒大盛,像是有無數道符文鑽進蛟龍的身體裡。
蛟龍痛苦地掙紮著,身體在光網中扭曲,巨大的鱗片紛紛脫落,掉進湖裡,激起陣陣水花。
它的咆哮聲越來越弱,最終,它的身體被光網緊緊包裹,緩緩沉入湖底,消失在漩渦中心的幽藍光芒裡。
漩渦漸漸變小,最終消失不見,湖麵上的風浪也慢慢平息下來,隻有被掀起的湖水還在微微盪漾。
老陳頭趁機遊到水生身邊,一把將水生抱住,朝著岸邊遊去。
水生此刻已經失去了意識,臉色蒼白,嘴唇發紫,老陳頭不停地按壓他的胸口,試圖讓他吐出嗆進去的湖水。
遊到岸邊時,老陳頭已經筋疲力儘,他抱著水生,癱坐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遠處的老爺廟,鐘聲還在繼續,“當——當——當——”每一聲都像是在安撫著鄱陽湖的波濤,也像是在警示著世人。
老陳頭抬頭望向老爺廟,隻見廟門口站著一個身影,那是守廟的老王頭,他手裡拿著一個鐘錘,正在敲鐘。
老王頭的身邊,元將軍的石像正站在那裡,石像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幽藍的光,像是在注視著湖麵,又像是在注視著他和水生。
老陳頭抱著水生,慢慢朝著老爺廟走去。他知道,今晚的事情隻是一個開始,鄱陽湖的平靜被打破了,而他和水生,已經被捲入了一場跨越三百年的神秘事件中。
千眼橋的秘密,蛟龍的傳說,元將軍的真相……這一切的答案,都隱藏在鄱陽湖的深處,等待著被揭開。
月光依舊灑在鄱陽湖上,湖麵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但老陳頭知道,那不是夢,他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水生手裡的平安鎖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金光,而湖底的千眼橋,正在月光下,靜靜地等待著下一個月圓之夜。
走到老爺廟門口時,老王頭迎了上來,他看了一眼老陳頭和水生,歎了口氣,道:
“進來吧,元將軍要見你們。”
老陳頭愣住了,他看著老王頭,又看了一眼元將軍的石像,隻見石像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幽藍的光芒漸漸褪去,恢複了石質的本色。
他心想,恐怕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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