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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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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詩曰:

盤古骨裂血河橫,龍甲紛崩貫紫冥。

魚銜讖語逆波上,曼陀羅開劫數生。

溟淵鐘語蝕心骨,渡者鱗殘證永恒。

序幕

流淌五千年的河床裡沉睡著無數個月亮,它們的骸骨在泥沙中泛著青白,把河水染成一碗熬了又熬的中藥湯。浪頭裹著前朝的銅錢、斷戟和鏽蝕的青銅魚符,在漩渦深處翻湧成猙獰的鬼臉,每一道波紋裡都藏著被水草勒住脖頸的秘密。

我總疑心河底藏著一座倒懸的城池,磚瓦上爬滿發光的螺螄,琉璃瓦裡遊弋著穿長衫的錦鯉。那些魚兒擺動尾鰭時,會抖落滿河星子,把水麵攪成一鍋沸騰的金箔。有的魚頂著官帽逆流而上,腮幫子鼓脹著吐出前朝奏摺;有的魚銜著繡鞋順流而下,鱗片上還沾著胭脂紅。

話說虞明這條灰不溜秋的錦鯉,偏生在驚蟄那日撞碎了冰層。他遊過的地方,水底突然豎起千萬根慘白的手臂,每根指節都纏著褪色的紅綢——那是淹死在鄱陽湖老爺廟前的船工冤魂。月光像把生鏽的剃刀,將他的影子割成無數段,飄在水麵上,竟化作密密麻麻的蝌蚪,朝著上遊一座燈火通明的蜃樓遊去。

岸邊老漁翁的漁網裡,永遠纏著半截青灰色的魚尾。每當有人問起,他便用缺了口的陶碗舀起河水,渾濁的水麵上浮現出虞明的臉:魚鰓一張一合間,吐出的氣泡裡映著秦淮河的畫舫、汴梁城的夜市,還有某個雪夜懸在城門上的、滴著血的虎頭鍘。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虞明就是這河裡一條平凡的魚兒。

他從哪兒遊來?

又將遊向何方?

第一回降橫禍蒙冤遭劫難被毆打父子同受辱

第一節受辱

“虞正清!”

一聲斷喝,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祠堂內令人窒息而沉悶的空氣,直直紮進眾人的耳膜。

鬆湖村的祠堂在暮色裡猶如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青磚灰瓦泛著冷冽的幽光,簷角的銅鈴被1971年深秋的風撞出嗚咽,每一聲都似從幽冥傳來。

虞正清緊緊攥著兒子虞明的手,粗布衣袖很快被孩子緊張的汗水浸透,可掌心傳遞的溫度,卻比祠堂內森冷的空氣還要寒涼。

此刻,虞明手腕上的魚形胎記突然浮現出淡藍色的水紋,轉瞬即逝,像是某種神秘力量在悄然覺醒。

“把那封信交出來!”

虞明偷偷抬眼望去,堂姐鳳嬌高高舉起胳膊筆直,她額角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滴落在衣服上,暈開深色的圓點,胸脯劇烈起伏,像是有一頭猛獸在胸腔裡瘋狂衝撞,隨時都要掙脫出來。

虞明看著鳳嬌姐,心中湧起一股陌生感,曾經溫柔的堂姐,怎麼會變成這樣?

村主任虞衛東用力一拍桌麵,聲音裡充滿了威懾力:

“他藏得雖然很深!但今天,我們終於抓到了鐵證!”

話音未落,虞鳳嬌帶頭振臂高呼:

“從今天起,我要和虞正清一刀兩斷!”

她舉得高過頭頂的小本子上下揮動,鬢角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臉上,眼睛卻亮得耍路鴇混秈昧褐係撓偷頻閎劑嘶昶牽缸乓還扇萌瞬緩醯目袢取S菝魍歐锝拷惴榪竦哪Q諦囊徽蟠掏矗那濁樵謖庖豢趟坪蹕У夢抻拔拮佟Ⅻbr/>祠堂裡的火把“劈啪”爆著火星,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模樣,恍若群魔亂舞。虞明看著地上參差不齊的片柴,那斷麵如同野獸齜著的獠牙,透著股不祥的氣息。

人群中傳來蛇行般的竊竊私語:

“他到底乾了啥壞事呀?”

“不知道呀,這年頭,人心隔肚皮。”

議論聲像毒蛇吐信,在祠堂內蜿蜒遊走。虞正清跪在條凳上搖晃,膝蓋骨硌得生疼,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眼睛,像道殘破的簾幕。

喊聲浪震得梁上積灰簌簌掉落,彷彿整個祠堂都在這喊聲中顫抖。跪在條凳上的虞正清隻覺滿腦漿糊,不知所措,誠惶誠恐。他活了半輩子,本本分分做事,踏踏實實做人,從未得罪過誰,這頂從天而降的“黑鍋”,究竟從何而來?

更讓他心痛的是,今日針對他最狠的人,竟是他親大哥的大女兒鳳嬌,那股狠勁兒,好似跟他有八輩子的仇怨。

祠堂的椽子開始扭曲變形,宛如無數垂落的黑蛇,將小將們的喊聲絞成黏稠的霧。虞正清父子跪在這迷霧之中,膝蓋下的青磚突然變得滾燙起來,像是被埋進了燒紅的炭盆。

就在虞正清迷惑之際,後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那不是腳,分明是某種遠古巨獸的獠牙,穿透布料咬進他的腎臟。父子倆像斷線的提線木偶,前額朝著滿地片柴狠狠撞去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

虞正清看見那些木柴在血泊中活了過來,鋸齒狀的邊緣長出猩紅的舌頭,貪婪地舔舐著滾燙的血珠。斷裂的木紋扭動成猙獰的嘴巴,咀嚼血肉的聲響混著口號,在祠堂梁柱間撞出悶雷般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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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人群裡,幾個老婦人的頭巾無風自動,化作白蛾撲向梁柱上斑駁的壁畫。壁畫裡的祖先們眨了眨眼睛,竟把臉轉向暗處,彷彿不忍目睹這人間慘劇。小將們的喝彩聲開始變調,有人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影子脫離軀體,在牆壁上跳起瘋狂的戰舞。血泊裡的木柴越聚越多,像饑餓的魚群,將父子倆淹冇在血色的漩渦裡。

祠堂的門突然洞開,風捲著碎紙瘋狂撲進來,那些寫滿文字的紙片沾了血,瞬間變成振翅欲飛的烏鴉,在祠堂內盤旋嘶鳴。

虞明在親吻片柴的前零點一秒,時間彷彿按下了暫停鍵,他清楚地看見他的鳳嬌姐正把那隻踹他父親的腳往回收。更詭異的是,那鞋底的花紋和沾著的泥土,和今早在他家樓板上發現的神秘腳印,紋路竟一模一樣,那會是一種巧合嗎?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無數疑問在他腦海中炸開:為什麼自家的堂姐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自家人要對她的親叔叔下此狠手?那神秘的腳印又和這一切有什麼關聯?鳳嬌姐這麼做,難道真的隻是為了所謂的“大義滅親”?還是背後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下一秒,劇痛從臉頰炸開,虞明嚐到血腥味在舌尖蔓延。父親額頭的血珠滴在片柴上,暈開暗紅的花,讓他恍惚想起過年時父親寫春聯,毛筆尖在紅宣紙上洇開的墨跡。那時的父親,臉上滿是溫暖的笑意,可如今……人群中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而虞明在意識模糊前,最後望進鳳嬌的眼睛——那裡燃燒的狂熱像把火,燒儘了所有溫情,隻留下陌生而可怕的冷漠。

祠堂外的夜黑得濃稠,像打翻的墨汁浸透鬆湖村。冇人注意到,會議開始前,虞衛東口袋裡露出半截泛黃信紙,邊角處印著陌生的海外郵戳,透著一絲神秘的氣息。而鳳嬌在高呼時,右手背外側有一道新鮮的抓痕,彷彿剛剛經曆過一場激烈的掙紮,又像是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此刻,鳳嬌看著昏迷的虞明和受傷的虞正清,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被狂熱所取代。

第二節鬆湖

鬆湖,這個名字充滿詩意的村子,坐落於贛西部的一處偏遠山區。因祠堂南麵連著兩個長滿田田荷葉和各色蓮花的“湖”而得名。

鬆湖村很大,有幾千人口,但都是一個姓:虞。

在村子的中部,坐落著一片氣勢恢宏的古建築群,青磚灰瓦,雕梁畫棟,飛簷翹角,古樸莊重,透著濃濃的年代感,那是虞家的祠堂。不過,七十年代初的虞家祠堂,被鬆湖村的“村部”占用,所有重要的活動都在這裡舉行。而到了晚上,這兒又搖身一變,成了掃盲夜校。但今晚,掃盲夜校冇有開課,取而代之的是一場令人心悸的“會”。

祠堂的門檻吞下最後一絲夕陽,1971年的夜色便瘋長起來。村主任虞衛東的皮鞋踏碎滿地月光,祠堂門軸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虞鳳嬌胸脯起伏時,空氣裡炸開硫磺味,她額頭的汗珠滾落,在青磚上濺起微型蘑菇雲,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的降臨。

“鳳嬌,你們幾個小同誌今天辛苦了!會場都佈置好了吧?”一身正裝的虞衛東目光掃過鳳嬌高聳的胸脯,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問道。

“請主任放心,都佈置好了!”虞鳳嬌滿臉香汗、聲音顫抖地回答,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的內心此刻正激烈地掙紮著,一方麵是對權力的恐懼和對狂熱,另一方麵是對叔叔和堂弟的愧疚,但在這特殊的時代背景下,她隻能選擇將這份愧疚深深埋藏。

“今晚的會很重要!因為這次教育的對象裡麵就有你的親叔叔虞正清,所以對你是一次嚴峻地考驗哦!”虞衛東語重心長地說,話語中似有深意。

“冇問題!我會堅決同他斷絕一切關係的!請主任放心!”虞鳳嬌站得筆挺,左手握拳舉到耳邊,以一個宣誓的標準動作保證道,可緊握的拳頭裡,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火把在祠堂高處搖晃,照得梁柱上的蟠龍彷彿活了過來。它們垂下鱗片做的長鬚,纏繞住人們的影子,像是要將眾人拖入深淵。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像被撒進鹽的螞蟥,窸窸窣窣蠕動著,有人驚恐地看見自己的影子正在啃噬鄰座的腳踝,彷彿被某種邪惡的力量操控。

主發言台設在祠堂中庭靠北麵中堂一邊,按照祖輩在祭祀時的規矩,這個地方應該是點燭插香的位置。此時,村領導和頭頭們都到齊了,依次入座,臉上都掛著嚴肅的表情。

虞正清牽著的那個五六歲的孩童,掛著的鼻涕蟲變成透明的小蛇,順著他的脖頸鑽進衣領,讓人毛骨悚然。

老私塾先生長鵬老頭兒佝僂的脊梁彎成問號,他的影子在牆上卻站得筆直,彷彿正在接受看不見的加冕,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地主虞鎮祥的肚子發出腸鳴,竟像是土地裡被埋了幾十年的銀元在呐喊,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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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懷疑通敵的老太太,發間突然飄出檀香,眾人恍惚看見無數穿國民黨軍裝的男人從她瞳孔裡魚貫而出,詭異至極。

還有那個風水先生虞正普,低著花白而略禿的頭顱似乎正在推算今晚誰將成為最倒黴的那個……

在那排垂頭喪氣的人前麵,擺放著一張條形的寬板凳,板凳前方的地麵上鋪滿了劈成塊狀的片柴,每一塊都極不規則,呲牙咧嘴地仰躺著望向黑乎乎的祠堂屋頂。

許多人臉上露出迷惑的形色,擺一地的木柴在這兒乾嘛呢?難道有人私自上山盜伐樹木了不成?而連同被盜伐的樹木也得陪著挨批鬥?奇了奇了。此時,地麵上的片柴突然集體顫動,木紋裂開猩紅的嘴,露出牙齒般的年輪,正對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嘶吼。

內圈則是小將們。那是一群十幾、二十歲的年輕男女,朝氣蓬勃,意氣風發,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狂熱的神情。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小紅本子,口中呼喊著口號。那一張張扭曲的麵孔,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對了!他們好像應該纔是今晚的主角!

暫停鍵結束。一大一小兩張臉帶著驚恐與猙獰的片柴親密接觸,父親額頭磕了一個不小的口子,鮮血正順著鼻梁往下流淌——傷好之後在他的額頭印堂的位置就留下了一小塊月牙兒形狀的永久疤痕,像極了電視劇裡麪包公額頭的造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果把這疤痕擱在放大鏡底下,就會看到那形狀像極了一隻騰飛的鳳凰,加上被鮮血染過之後,就是一幅“鳳凰泣血”的微雕。

而那小孩除了滿臉鮮血,也許是受到了突然的驚嚇,此刻已經昏死過去了。在他昏迷之前的瞬間,餘光再次確認,踹他父親的那個女人就是他的堂姐,也就是他大伯父的大女兒鳳嬌姐。

為什麼會是她呢?帶著疑問和不解,他漸漸失去了知覺。

此時,祠堂外的天空不知何時飄來大片烏雲,遮住了月光。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吹得祠堂的門窗“砰砰”作響,彷彿是鬼神在為這悲慘的一幕哀號。遠處的山林中,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嚎,為這陰森的夜晚更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息。

而在祠堂的某個角落裡,一隻黑色的蜘蛛正在編織著一張巨大的網,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陰謀和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祠堂內,虞衛東看著昏迷的虞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似乎在謀劃著什麼更大的陰謀。

祠堂內瀰漫著詭秘的氣息,牆壁上搖曳的火把光影,將祖宗牌位上的畫像映照得扭曲猙獰,彷彿那些先祖的目光正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正是:

萁焰熏天謀權計豆痕泣地斷親腸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二回越時空神交太史公遊幻境虞明溯祖源

話說虞明額頭撞上片柴的刹那,祠堂梁上的積灰突然詭異地懸浮起來,像被無形的手攪動的墨汁。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漩渦,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鐘磬聲,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遠古呼喚。

當他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雙佈滿皺紋的大手上。那手粗糙得如同老樹皮,卻帶著奇異的溫熱。抬頭望去,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慈祥地看著他,老者身後是一望無際的荒灘,荊棘如鬼爪般叢生,野草在風中翻湧,像是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吾乃泰伯,汝之先祖。此處名叫荒三千,乃東吳荊蠻之地梅裡是也。小子,汝已穿越三千二百年。”老者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彷彿從遠古傳來,震得虞明耳膜發麻。虞明嚇得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我……我死了嗎?”他顫抖著問。泰伯老祖爽朗大笑,笑聲驚起荒灘上一群怪鳥,它們的翅膀拍打著發出金屬般的聲響。

“非也非也。此乃機緣,且隨吾瞭解汝虞家之秘史。”

虞明這才知道,眼前的泰伯竟是黃帝第二十六世孫。泰伯的父親古公生了三個兒子,泰伯是長子,次子仲雍,三子季曆。季曆娶太任為妻,太任生子名昌(即周文王)。姬昌出生時,有聖人祥兆,古公說:“我這一族人應該有乾大事者出現,大概應驗在姬昌身上吧?”於是想傳位給季曆,然後再傳位給姬昌。

但按照當時的氏族傳統,王位隻能由嫡長子繼承,季曆排行最小,就冇有繼承周天下的資格。那時,古公既不願意違背氏族的規範,又為自己不能依歸心意傳位而感到十分苦惱,終日雙眉緊鎖,鬱鬱寡歡。

泰伯、仲雍體察到父親這一心事後,便決定“讓國南奔”,以“為父采藥”為名,從陝西岐山逃奔到東吳荊蠻地區的梅裡,也就是如今的江蘇無錫的梅村,而讓位給季曆。

季曆在《哀慕歌》中寫道:“泰伯既與虞仲(即仲雍)逃去,斷髮文身,托為王采藥。聞太王卒,還奔喪,哭於門。”奔喪結束後泰伯、仲雍再次回到梅裡,為了進一步遠離岐山,繼續南奔,來到了福建上杭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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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伯的聲音突然變得蒼涼,他指著遠處的荒草:

“吾等奔至此地,不僅為讓賢,更為躲避一場……”

話未說完,一陣陰風吹過,荒草間隱隱傳來兵器相擊之聲,空氣中瀰漫起鐵鏽般的腥氣,虞明驚恐地發現,腳下的土地正滲出黑色的液體,在地上蜿蜒成古老的符文。

隨著泰伯的講述,時空開始扭曲。虞明發現自己來到了春秋戰國,親眼見到夫差的戰船在太湖上如巨獸般巡遊,伍子胥的白髮在風中狂舞。戰船駛過之處,湖水翻湧成血色,無數冤魂從水中浮起,對著戰船伸出枯槁的手臂。

在越王勾踐臥薪嚐膽的茅草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寶劍竟發出嗚咽之聲,虞明伸手撫摸,劍柄上的紋路硌得他手心生疼,恍惚間聽見一個聲音在耳邊低語:

“此劍飲血無數,亦藏著天大的秘密……”

話音剛落,茅草屋突然燃起青色火焰,火焰中浮現出虞家先祖的身影,他們對著虞明不住搖頭,似在警示著什麼。

當場景切換到西漢,虞明遇見了正在竹簡上奮筆疾書的司馬遷。隻見竹簡上的文字竟在自行遊走,如同活物一般。最後太史公在竹簡上寫道:

“孔子言,泰伯可謂至德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餘讀《春秋》古文,乃知中國之虞與荊蠻勾吳兄弟也。延陵季子之仁心,慕義無窮,見微而知清濁。嗚呼,又何其閎覽博物君子也!”

太史公的眼神銳利如刀,卻在看到虞明時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吾等今日之遇,皆為定數。汝可知,吾所著之《史記》,藏有開啟未來之門的鑰匙?”

說著,他將一卷竹簡塞進虞明手中,竹簡邊緣的刻痕刺得虞明手指滲出血珠。血珠滴落在竹簡上,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紋,沿著竹簡遊走,最終彙聚成一個陌生的圖騰。

時光再次扭曲,虞明來到位於江蘇無錫的泰伯廟。東漢永興二年(154年公元),吳郡太守糜豹將泰伯舊宅改為寺廟。北宋之佑七年(公元1092年),宋哲宗詔以“至德”額其門。虞明站在泰伯廟前,盯著範仲淹的題詩,墨跡竟在他眼前緩緩流動:

至德本無名,宣尼以此評。

能將天下讓,知有聖人生。

南國奔方遠,西方道始亨。

英靈豈不在,千古碧江橫。

“至德精神?”泰伯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謙讓與開拓不過是表象,其下深埋著……”

話音未落,廟外突然狂風大作,瓦片紛飛,範仲淹的詩句被撕成碎片,在空中拚湊出一張陌生的地圖。地圖上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標記著幾處神秘的地點,其中一處正是虞明所居的鬆湖村。

此時,虞明感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地圖傳來,彷彿要將他的魂魄吸入其中。

虞明的顱骨裡像是塞進了一整座沸騰的鐵爐,那些穿越時空的記憶如同被驚起的烏鴉群,黑壓壓地撲來,卻又在他伸手捕捉的刹那化作青煙。泰伯最後的叮囑在耳道深處生根發芽:

“祖脈之光,需以血為引……”

這聲音像是用生鏽的鐵鏈從幽冥地府拖拽上來的,每一個字都裹著千年的腐朽氣息。

現實中的虞家祠堂正在上演一場詭異的狂歡。虞明稚嫩的額頭撞上鋸齒狀的片柴,鮮血噴湧而出的瞬間,梁上的祖先畫像突然集體抽搐。褪色的眼珠在油彩裡瘋狂打轉,像是被驚擾的蛇類,暗紅的血淚撲簌簌墜落,在供桌上的香灰裡炸開,騰起的青煙竟凝成無數微型經幡,在虛空中獵獵作響。

祖宗畫像邊緣的飛金紋飾活了過來,化作成百上千條金色蜈蚣,它們用毒牙啃噬梁柱,留下的齒痕竟組成道家的鎮邪符籙。此刻,整個祠堂的梁柱都在發出嗚咽,那聲音像極了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石猴哀號,又彷彿是古老佛鐘碎裂時的悲鳴。

屋脊上的琉璃蹲獸突然睜開幽藍的瞳孔,火焰從它們的七竅噴湧而出,將祠堂照得如同阿鼻地獄。火焰中,佛道兩家的經文如遊魚般穿梭:《金剛經》的梵文化作赤色錦鯉,《道德經》的雲篆變作青黑色蛟龍,它們相互纏繞撕咬,在空中勾勒出巨大的陰陽魚圖案。

虞家列祖列宗的魂魄從牌位裡蜂擁而出,那場景宛如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半透明的灰霧在祠堂上空凝聚成三層樓高的巨手,掌心紋路竟是《大悲咒》的全文,手指關節處纏繞著道家的捆仙繩,這隻手輕輕一握,空氣便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地麵的片柴如受了驚的刺蝟,齊刷刷豎起尖銳的刺。

“此子是祖脈燈芯!”留著長髯的祖先發出的吼叫震得瓦片如雨點般墜落,他的聲音裡混雜著晨鐘暮鼓與木魚敲擊聲。其他魂魄化作流光鑽進虞明的身體時,他感覺無數滾燙的鉛水順著七竅灌入。

前世記憶如走馬燈般瘋狂閃現:他看見自己是個羅漢,身著僧袍,腳踏北鬥七星步,手中羅盤的指針被某種神秘力量扭曲成麻花狀,指向的地方,佛光與龍脈之氣糾纏成巨大的曼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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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前世,他是科舉書生,深夜研讀經書時,《金剛經》與《道德經》的文字會脫離書頁,在空中組成會動的八卦陣圖;更久遠的前世,他竟是祠堂梁柱上雕刻的蟠龍,在熊熊烈火中涅盤,火焰裡同時傳出和尚的梵唱與道士的法咒,兩種聲音交融成一曲詭異而莊嚴的重生之歌。

而就在上一世,他竟然是一位叱吒風雲的將軍,帶領千軍萬馬,攻城掠地,sharen無數!

時空在祠堂裡扭曲成麻花狀,虞明的身體變得像蟬翼般透明。他的魂魄逆著血脈長河回溯,腳下的青磚裂開蛛網狀的縫隙,湧出的霧氣帶著青苔與鐵鏽混合的腥甜。霧氣中,虞家曆代祠堂的幻影層層疊疊:茅草搭建的簡陋祭所裡,祖先們用獸骨刻寫符咒;雕梁畫棟的巍峨建築中,僧人與道士同做法事。

當他伸手觸碰霧氣,指尖竟傳來母親分娩時的劇痛,掌心殘留著父親教他寫字時毛筆的墨香,而在霧氣深處,有一道藍光如同一雙眼睛凝視著他——那是一扇刻滿蓮花與八卦的光門,光門周圍漂浮著金色的經文碎片,像是被撕碎的佛道典籍在虛空中起舞。

現實中的虞明仍跪在血泊裡,額頭上的傷口突然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結痂處的微光如同活物般蠕動,漸漸形成一個發光的法輪。光圈中浮現的古老文字,像是佛陀的腳印與道士的符咒在打架,轉瞬即逝卻在他視網膜上烙下深刻印記。光圈延伸出的光線連接著祠堂的每一處角落,將整個空間編織成一座巨大的八卦陣,而虞明,正是這陣法的陣眼。

供桌毫無征兆地跳起癲狂的舞蹈,香爐、燭台如骰子般滾落。摔裂的香爐裡,一本古老經書露出一角,封麵上“慈悲渡厄”四個大字滲出暗紅液體,佛道兩家的標誌相互滲透,化作詭異的混合圖騰。

當虞明顫抖著握住經書,一股力量如錢塘江大潮般湧入體內,他的鼻腔裡充滿檀香與桃木燃燒的氣味。恍惚間,泰伯手持佛珠與桃木劍出現在虛空中,佛珠上的每顆珠子都刻著不同的佛偈,桃木劍上纏繞著道家的驅邪符紙。

“記住,化解詛咒的鑰匙不在經文字句裡,而在慈悲的血與寬恕的淚中。”

泰伯的聲音還在迴盪,祠堂外已天崩地裂。碗口粗的閃電如巨龍般劈下,擊中經書的瞬間,光芒中浮現出一個半佛半道的巨人。巨人左手持佛珠,右手握拂塵,腳下蓮花與八卦圖交替顯現。

“曆經七世輪迴,你終於觸碰到命運的線頭。但要解開詛咒,需用佛的慈悲斬斷因果,以道的智慧平衡陰陽。”

巨人的話語如洪鐘般響徹天地,化作萬千光點融入虞明的身體。

此刻的虞明,感覺自己的血管裡流淌著《心經》的經文與《道德經》的章句,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擊晨鐘暮鼓。那神秘的光門、古老的經書,以及融合佛道的奇異力量,如同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在祖脈深處,還有無數被封印的記憶等待甦醒,那些藏在輪迴褶皺裡的秘密,以及即將到來的未知挑戰,都在黑暗中虎視眈眈,等待著虞明去揭開它們的麵紗。

正是:

至德脈衍章貢水繁枝根係古梅村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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