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客廳先是死一般的安靜。
然後所有的椅子同時往後拖,颳得地板吱吱響。
三個保姆衝上來。但有一個女人比所有人都快——她從桌子對麵三步並兩步撲過來,一把抱住沈逸辰的肩,把他從鍋裡拽出來。
他的臉上糊著酸菜葉子和魚片,紅油從眉毛往下淌,西裝前襟濕了一大片。酸味、辣味、魚腥味攪在一起,三米之內全是他的氣場。
女人一邊用餐巾紙擦他的臉,一邊轉頭看我。
那個眼神。
我這輩子不會忘。
不是驚訝,不是疑問。
是恨。
像我剛纔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這就是我的生母。楊茹。
十六年冇見的親媽,看見親兒子的第一頓飯,眼裡隻裝著另一個人。
我冇動。
端起桌上一個小碟子,上麵擱著兩塊桂花糕。
咬了一口。
不太甜。
吃完了。
沈伯年坐在主位上始終冇站起來。全場的人圍著沈逸辰轉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柺杖頂端慢慢敲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
那天晚上,周叔把我領到了西側拐角的一間屋子。
推門進去,我大概明白了自己在這個家的位置。
十二平米。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一個掉了漆的舊衣櫃,一扇窗戶正對著後院的垃圾桶。
牆皮泛灰,靠窗的角落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黴斑,空氣裡有股化不開的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