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1994年。
這兩年,漢東省的經濟像坐上了火箭一樣飛速發展。
到處都在搞開發,到處都在建高樓。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躁動、貪婪,卻又充滿生機的味道。
呂州市,作為漢東的經濟重鎮,更是這波浪潮的排頭兵。
在市委書記高育良的主政下,呂州的GDP連年翻番,城市麵貌日新月異。
高育良也因此成了省裏炙手可熱的政治明星。
有傳言說,下一屆省委班子調整,他很有可能更進一步!
甚至接梁群峰的班。
然而,在這一片繁花似錦的表象下。
一股渾濁的暗流,正悄悄匯聚在呂州最美麗的風景名勝——月牙湖。
......
呂州,月牙湖畔。
碧波蕩漾,垂柳依依。
這裏本來是市民休閑的好去處。
但此刻卻被藍色的鐵皮圍擋,圈去了一大半。
幾台大型挖掘機正在轟隆隆地作業,將一車車的渣土填進湖裏。
原本清澈的湖水被攪得渾濁不堪,湖麵上漂浮著死魚和油汙。
一輛掛著京州牌照的加長林肯轎車,極其囂張的停在湖邊草坪上。
車旁,站著一群西裝革履的人。
領頭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他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手裏夾著一支雪茄。
正對著眼前這片被破壞的美景指指點點,臉上掛著一副不可一世的狂傲。
趙瑞龍。
趙立春的獨生子。
在漢東,他是真正的“太子爺”,是連省長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麵的人物。
“李總啊,你看這地方怎麽樣?”
趙瑞龍吐出一口煙圈,指著正在填湖的工地,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家老爺子說了,要在漢東搞幾個標誌性的文旅專案。”
“我覺得這月牙湖就不錯,風水好,聚財!”
旁邊的李總是個大腹便便的商人,實際上是趙瑞龍的白手套之一。
他連忙賠笑:“趙公子眼光獨到!”
“這地方要是建成了‘水上美食城’,那絕對是呂州乃至全省最高檔的銷金窟啊!”
“日進鬥金不在話下!”
“那是必須的。”
趙瑞龍彈了彈煙灰,語氣輕蔑,“就是這幫漁民有點煩。”
“整天鬧騰什麽環保、什麽生存權。”
“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趙公子放心,我已經跟當地派出所打過招呼了。”
李總陰險的說著,“那個新來的所長挺懂事,說是誰敢阻工,就抓誰。”
“嗯,懂事就好。”
趙瑞龍摘下墨鏡,看了一眼遠處隱約可見的呂州市委大樓,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那個高育良。”
“他是我家老爺子提拔起來的,也就是我們趙家的一條...咳,一個門生。”
“這點麵子,他不敢不給。”
“隻要美食城建起來,這月牙湖,就是咱們趙家的後花園!”
......
同一時間,呂州高速路口。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納轎車,緩緩駛出了收費站。
車窗降下,露出了一張棱角分明、目光深邃的臉龐。
蕭寒。
這些年,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隻是那雙眼睛變得更加沉穩,更加難以捉摸。
他現在的身份,依然是省公安廳檔案處處長。
但整個漢東官場,沒人敢再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處長看。
“蕭處,咱們直接去市委招待所嗎?”開車的司機小張問道。
“不。”
蕭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手裏捏著一個薄薄的信封,“先去月牙湖。”
“月牙湖?那裏正在搞開發,好像封路了。”
“封路也得去看看。”
蕭寒將信封放進口袋。
這次來呂州,明麵上的任務是省廳組織的“全省公安檔案規範化巡視”。
他作為組長,來呂州指導工作。
但這隻是幌子。
真正的起因,是三天前,檔案處收到的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幾張照片和一行字:
“月牙湖在哭泣。”
“有人在填湖造地,毀壞生態,毆打漁民。”
“保護傘就在市委。”
雖然沒有署名,但蕭寒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機。
照片上的工程圍擋上,印著“惠龍集團”的字樣。
惠龍集團,那是趙瑞龍的產業。
而“保護傘在市委”,直指他的恩師——高育良。
“趙瑞龍果然還是來了。”
蕭寒心中冷笑。
他在京州蟄伏了兩年,每天在檔案室裏磨刀。
不僅把【中級黑客精通】練到了極致。
更是把那兩個新兌換的技能——【高階微表情分析】和【商業金融精通】**融會貫通。
現在的他,看一份商業合同,甚至比看一份屍檢報告還要透徹。
看一個人的表情,比看一份口供還要精準。
“老師啊老師,希望您還沒陷得太深。”
蕭寒歎了口氣。
他知道,趙瑞龍這顆毒瘤一旦種下,想要拔除,勢必會帶出無數的血肉。
“停車。”
車開到月牙湖外圍時,蕭寒突然開口。
“蕭處,前麵過不去了,有路障。”
蕭寒推門下車,站在路邊。
遠處,巨大的“水上美食城專案部”招牌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係統自動觸發被動技能:罪惡雷達(中級)!】
蕭寒的視野瞬間切換。
原本風景如畫的月牙湖畔,此刻在他的眼中,升騰起了一股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黑氣。
那不是普通的犯罪,那是——
【偵測到高危目標區域!】
【核心人物:趙瑞龍(極度危險)!】
【罪惡標簽:涉黑、暴力拆遷、行賄受賄、洗錢、環境破壞!】
【關聯人物:???(資料模糊,疑似高層權力庇護)】
看著那團黑得發紫的死氣,蕭寒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領口。
“趙公子,初次見麵。”
他望著那輛停在草坪上的加長林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開車,去市局。”
蕭寒轉身上車,語氣平淡,“既然是來巡視的,那就得按規矩,先去拜碼頭。”
隻不過,這一次他要拜的碼頭,恐怕不太好進。
因為據他所知,現在的呂州市公安局局長。
正是那個在梁家倒台後,正如喪家之犬般急於尋找新主人的——祁同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