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趙家花園遺址,現人民公園。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公園裏遊人如織。
但在假山後麵的一處偏僻角落,卻拉起了警戒線。
“挖!就在這兒挖!”
侯亮平手裏拿著鐵鍬,指著蕭寒在地圖上畫叉的那個位置。
盡管額頭上全是汗水,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侯科長,這...這能行嗎?”
幾個被強行拉來的刑警一臉的不情願。
他們看著麵前這塊長滿了雜草的硬土地。
還有那個已經被水泥封死了一半的防空洞入口,隻覺得荒唐。
“劉總隊讓我們去掏下水道,你們讓咱們來挖假山。”
“咱們刑偵隊是不是改行當工程隊了?”有人小聲嘀咕。
“少廢話!出了事我擔著!”
陳海雖然平時斯文,但此刻也豁出去了。
他脫了外套,親自揮起了鎬頭,“誰要是不想挖,現在就回去找劉建國報到!”
提到劉建國,大家縮了縮脖子,隻能硬著頭皮開始幹。
叮叮當當的挖掘聲在假山後回蕩。
一米。
兩米。
兩米半。
除了碎石和爛泥,什麽都沒有。
“侯科長,這都快三米了,啥也沒有啊。”
一個老刑警擦了擦汗,把鐵鍬往地上一杵,“咱們是不是被耍了?”
“這哪像藏東西的地方啊?”
侯亮平和陳海對視一眼,心裏也開始打鼓。
難道蕭寒師兄這次真的算錯了?
還是說那個變態凶手後來轉移了物證?
如果今天挖不到東西,回去之後劉建國絕對會借題發揮。
把他們倆,連同蕭寒一起,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繼續挖!”
侯亮平咬著牙,跳進坑裏,“師兄說三米,那就一厘米都不能少!”
“再挖半米!”
大家無奈,隻能繼續。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絕望的時候。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突然從坑底傳來。
那聲音不像石頭,更像是...鐵器!
“有了?”
侯亮平渾身一震,立刻扔掉鐵鍬,蹲下身子。
全然不顧泥土髒,直接用手開始扒拉。
隨著泥土被一點點清理開。
一個鏽跡斑斑的軍綠色老式餅幹鐵盒,慢慢露出了真容。
“臥槽!真有東西?”
坑邊的刑警們全都驚呆了。
這地方荒廢了這麽多年,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埋進去,怎麽會有這東西?
“快!證物袋!法醫!”
陳海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小心翼翼取出鐵盒,撬開已經鏽死的蓋子。
那一瞬間,雖然是在陽光下,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
鐵盒裏,靜靜躺著幾樣東西。
一枚紅色的發卡。
一顆帶血的白色紐扣。
還有一把...刀刃已經發黑,卻依然能看出其鋒利程度的軍用匕首!
這就是“紅衣女案”缺失了整整十年的關鍵物證!
“神了...真神了...”
那個之前抱怨的老刑警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個鐵盒,又看看侯亮平手裏的地圖,像是見了鬼一樣。
“檔案處那位...難不成是當時看見了?”
“但這也不可能啊...”
侯亮平和陳海緊緊握著手,激動得想哭。
不僅是因為案子破了,更是因為——他們賭贏了!
蕭寒沒有騙他們!
“快!封存!馬上送省廳技術科!”
侯亮平大吼一聲,“告訴他們,這是特急!”
“我要在一個小時內,知道這把刀上有沒有嫌疑人的DNA!”
......
一小時後,省公安廳技術科。
隨著DNA技術的應用,十年前無法解決的難題,如今迎刃而解。
“出來了!”
技術科長拿著一份還熱乎的檢測報告衝了出來,臉色凝重得可怕。
“這把匕首的刀柄縫隙裏,提取到了微量的皮屑組織。”
“經過比對,與我們資料庫中一個‘特殊人物’的DNA完全吻合!”
“誰?”陳海急切地問。
技術科長深吸一口氣,報出了一個名字:
“趙小龍。”
“他是前任副省長的小兒子...”
“十年前,他因為打架鬥毆留下過案底,所以庫裏有他的資訊。”
副省長的兒子!
怪不得!
怪不得當年會有紅旗車出入現場!
怪不得劉建國會想方設法地銷毀證據、壓下案子!
一切都對上了!
“抓人!”
侯亮平眼中噴火。
管你是什麽二代三代,殺了五條人命,天王老子也得死!
......
京州某高檔會所。
趙小龍正摟著兩個美女喝酒,吹噓著自己當年的光輝歲月。
他雖然已經四十歲了,但因為保養得好,看起來還像個三十多歲的紈絝子弟。
“砰!”
包廂門被一腳踹開。
“不許動!警察!”
侯亮平帶著一隊特警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趙小龍的腦門上。
“你們幹什麽?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
“啪!”
侯亮平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直接把他打懵了。
“趙小龍,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侯亮平拿出那張DNA比對報告,冷冷地拍在他臉上。
“紅衣女,記得嗎?”
“那把刀,我們挖出來了。”
聽到“紅衣女”三個字,趙小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渾身癱軟如泥,一股尿騷味從褲襠裏傳了出來。
......
省公安廳,刑偵總隊。
劉建國正坐在辦公室裏,等著看侯亮平和陳海的笑話。
他甚至已經寫好了那份“關於侯亮平等人辦案不力及蕭寒亂指揮的通報批評”。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馬華一臉驚恐地跑了進來,連門都沒敲:“總隊!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麽!天塌了?”劉建國皺眉。
“真...真塌了!”
馬華結結巴巴地說道,“侯亮平他們...他們在趙家花園挖出了當年的凶器!”
“DNA比對成功了!”
“凶手是...是趙副省長的兒子趙小龍!”
“人已經被抓回來了!正在突審!”
“什...什麽?”
劉建國手裏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挖出來了?
這怎麽可能?
當年的現場勘查明明是他親自盯著的,怎麽會有這種疏漏?!
除非...除非有人開了天眼!
“招...招了嗎?”劉建國顫抖著聲音問。
“招了...”
馬華麵如死灰,“那個趙小龍就是個軟蛋,還沒上手段就全吐了。”
“甚至還當場就嚇尿了。”
“不僅承認了殺人,還供出了當年是他爸找關係,讓你幫忙壓下案子、銷毀證據的事...”
轟!
劉建國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完了。
全完了。
包庇殺人犯、銷毀證據、瀆職...
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他在監獄裏蹲到死了!
“蕭寒...蕭寒!”
劉建國癱坐在地上,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那哪裏是個看大門的?
那分明是坐在閻王殿裏,拿著生死簿勾魂的判官!
......
與此同時。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省廳。
“聽說了嗎?”
“十年前那個紅衣女案破了!”
“誰破的?刑偵隊?”
“屁!是檔案處的蕭處長!”
“據說他就在檔案室裏坐著,看了一眼卷宗,就算出了凶器埋在哪!”
“比神仙還準!”
“我的天...這也太神了吧?”
“聽說劉總隊這次要栽了,拔出蘿卜帶出泥啊!”
無數道目光投向了那個陰暗角落裏的檔案處。
原本大家看那裏,是嘲笑,是同情。
而現在,那種目光變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懼。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個坐在冷板凳上的年輕人,不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是一條潛伏在深淵裏的龍啊!
這下,誰還敢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