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總隊長的憤怒與甩鍋
省公安廳，刑偵總隊隊長辦公室。
“啪！”
一隻昂貴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滾燙的茶水冒著白氣，映照出一張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胖臉。
“放屁！簡直是放屁！”
劉建國指著桌上那份，剛剛從省委辦公廳轉下來的紅標頭檔案。
還有那份附帶的《關於紅衣女案的邏輯推演》。
咆哮聲震得辦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一個管廢紙的！他懂個屁的刑偵！”
“紙上談兵！這是典型的紙上談兵！”
劉建國氣得渾身肥肉亂顫。
他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裏，卻又隨時準備咬人的瘋狗。
“總隊，您消消氣...”
旁邊的支隊長馬華遞上一杯新茶，小聲勸道，“這可是朱書記親自批示的。”
“說必須要限期破案。”
“咱們要是再發火，傳到上麵去，恐怕...”
“怕個球！”
劉建國雖然嘴硬，但接過茶杯的手還是有些發抖。
他怎麽能不怕？
十年前那個案子，是他親自經手辦的。
為了保住那個“紅旗車”的主人，他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甚至不惜銷毀了關鍵證物，才把那一切都抹平。
本以為這事兒早就爛在肚子裏了。
誰能想到，竟然被蕭寒這個混蛋給翻出來了！
更可恨的是，這小子居然繞過了他，直接把狀告到了省委！
“蕭寒...蕭寒...”
劉建國咬牙切齒的念著這個名字，“我以為你隻是打嘴炮。”
“沒想到...沒想到，你是認真的！”
“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裏整啊！”
如果案子真的破了，那個高幹子弟被抓了。
那他劉建國當年的包庇罪絕對跑不了！
到時候，不僅烏紗帽不保，還得進去吃牢飯！
“總隊，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馬華也是一臉愁容，“上麵盯著呢，如果不查，就是抗命。”
“可如果真查出來了...”
“查？當然要查！”
劉建國突然冷笑一聲，一屁股坐在老闆椅上。
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裏，透出一股老奸巨猾的算計。
“朱書記讓咱們查，咱們就得大張旗鼓地查！”
“不僅要查，還要成立專案組！”
“但是嘛...”
劉建國拖長了尾音，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誰去查，怎麽查，這就有講究了。”
如果是他的人去查，萬一查出點什麽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那是自找麻煩。
如果讓別的部門介入，他又控製不住局麵。
必須找幾個替死鬼。
找幾個既聽話、又沒經驗，最好還能把這口鍋甩給蕭寒的人！
突然，劉建國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份借調人員名單上。
兩個名字跳進了他的視線。
侯亮平。
陳海。
“有了！”
劉建國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笑容。
“馬華，去！把這兩個小子給我叫來！”
“啊？他們？”
馬華愣了一下，“總隊，這倆可是剛畢業沒幾年的愣頭青啊。”
“現在雖然借調在咱們廳裏學習，但那是檢察院的人...”
“要的就是愣頭青！”
劉建國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臉上的笑容愈發陰險。
“你想啊，這倆小子雖然嫩，但可是漢東大學政法係的高材生。”
“最關鍵的是，他們是誰的同學？”
“蕭寒的啊！”馬華脫口而出。
“這就對了！”
劉建國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陰鷙。
“你想啊，這倆小子可是漢東大學政法係的高材生。最關鍵的是，他們和蕭寒是什麽關係？”
“是大學同學啊！”馬華脫口而出，“聽說當年在學校裏，他們和蕭寒、祁同偉關係都不錯，經常混在一起。”
“這就對了！”
劉建國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陰鷙：
“蕭寒不是寫了那個狗屁推演報告嗎？”
“不是覺得自己很神嗎？”
“那我就把這個案子，交給他的兩個同學去辦！”
“理由我都想好了——”
“為了體現對高材生的重視，也為了更好地理解蕭寒同誌的推演思路。”
“特批由侯亮平和陳海負責此案的偵破工作！”
“這叫老同學心連心，黃土變成金嘛！”
馬華眼珠子一轉，瞬間明白了領導的意圖，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這倆小子雖然理論那套一套一套的。”
“但實戰經驗基本為零，肯定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到時候案子破不了，上麵怪罪下來，咱們就說是他們能力不行。”
“順便還能倒打一耙，說是蕭寒瞎指揮、亂推演，誤導了偵查方向。”
“從而連累了自己的老同學！”
“沒錯！”
劉建國冷笑道，“這個燙手山芋，既然是蕭寒扔出來的。”
“那就讓他自己人接住！要是炸了，也是炸他們自己一身屎！”
“而且，那個侯亮平是個刺頭，陳海是個書呆子。”
“隻要咱們在暗中稍微給點阻力，讓他們處處碰壁，他們自然就會知難而退。”
“到時候，我再寫一份結案報告。”
“就說‘經查證，蕭寒同誌推演純屬臆測，與事實不符’。”
“這事兒不就平了嗎？”
“妙啊！”
馬華佩服得五體投地，“既應付了上麵的檢查，又坑了蕭寒一把。”
“還能把咱們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總隊，您這招借刀殺人，絕了！”
“哼，跟我鬥？他還嫩了點！”
劉建國掐滅煙頭，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那副威嚴的總隊長模樣。
“去吧，把人叫來。”
“記住，態度要好一點。”
“一定要表現出我們對年輕幹部的‘關愛’和‘信任’。”
“是！”
馬華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
緊接著，劉建國重新拿起桌上那份紅標頭檔案。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蕭寒啊蕭寒，你想翻案？你想搞死我？”
“就你也配？”
“做夢去吧！”
“在這個省廳，隻要我劉建國還在一天，黑的，它就白不了！”
......
片刻之後。
“報告！”
門口傳來了侯亮平和陳海中氣十足的聲音。
“進來進來！”
剛才還一臉陰鷙的劉建國，此刻卻換上了一副慈祥長者的麵孔。
甚至親自起身繞過辦公桌迎接。
“小侯，小陳啊，坐！別拘束！”
劉建國指了指沙發，笑眯眯地說道。
“今天找你們來，是有個艱巨但光榮的任務要交給你們。”
“這可是省委朱書記親自批示的案子——‘1982紅衣女連環殺人案’！”
侯亮平和陳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顯然，他們也聽說過這個案子。
而且似乎是那個被發配到檔案處的蕭寒，給翻出來的？
“劉總隊，這麽重要的案子，交給我們合適嗎？”陳海有些猶豫。
“有什麽不合適的！”
劉建國大手一揮，一副求賢若渴的樣子。
“你們是漢東大學的高材生，理論紮實，腦子活泛！”
“而且，這份重啟調查的建議書，就是你們的老同學蕭寒寫的。”
“所謂舉賢不避親嘛！”
“我想著，既然是蕭寒提出的推演，你們作為他的同學，肯定最能理解他的思路。”
“這個案子交給你們，既是對你們能力的鍛煉，也是對你們同學情誼的信任嘛！”
這番話冠冕堂皇，但侯亮平卻敏銳捕捉到劉建國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算計。
這哪裏是信任？
這分明是把他們架在火上烤！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這種“政治任務”。
“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隻能硬著頭皮接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