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漢東省委大禮堂。
全省政法工作表彰大會在這裏隆重舉行。
燈光璀璨,鮮花簇擁,紅色的橫幅上寫著“弘揚正氣,整頓吏治”八個大字。
高育良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色西裝,端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
這是他人生中最巔峰的時刻。
趙立春高升,梁群峰退休,祁同偉和趙瑞龍兩大“毒瘤”也被繩之以法。
而他高育良,不僅在這場風暴中毫發無損。
反而作為“力挽狂瀾、大義滅親”的省委領導,即將接管漢東的全部大權。
“同誌們!”
高育良對著麥克風,拿出了他當法學教授時最精湛的口才!
“這段時間,我們漢東政法係統經曆了一場刮骨療毒的陣痛。”
“祁同偉、趙瑞龍等人,喪心病狂,天理難容!”
“但在省委的堅強領導下,我們頂住了壓力,將這些害群之馬徹底剿滅!”
他在台上侃侃而談。
不動聲色的將蕭寒的全部功勞,都攬到了自己的頭上。
台下,坐在角落裏的侯亮平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陳海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台上的高育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無恥!
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
但他們無可奈何,因為蕭寒還在被停職審查。
這大禮堂裏,已經被高育良的人全麵接管了。
高育良端起麵前的骨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
甘甜,醇厚。
他覺得,自己這一局,終究還是勝天半子。
“當然,在這次反腐鬥爭中,我們隊伍內部也出現了一些無組織、無紀律的現象。”
高育良放下茶杯,話鋒突然一轉,臉色變得極其嚴厲。
“比如原反貪局偵查一處處長,蕭寒!”
“在辦案過程中越權越界,甚至非法使用網路攻擊手段,嚴重違反了組織紀律!”
“今天,我在這裏正式宣佈:開除蕭寒同誌的...”
高育良的“公職”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大禮堂那兩扇厚重的包銅實木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被人從外麵一腳極其狂暴地踹開!
陽光伴隨著一股冷冽的肅殺之氣,瞬間倒灌進原本沉悶的大禮堂。
全場上千名幹部齊刷刷地回過頭,麵露驚駭。
誰敢在省委最高階別的會議上砸場子?
隻見大門外,走進來一行穿著黑色西裝、麵容冷峻、胸前佩戴著閃亮國徽的男人。
那絕對不是省裏的巡視組,那是帶著生殺大權的中紀委最高階別調查專員!
而在這些專員的正中間,走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嶄新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檢察官製服。
胸前,戴著那枚代表著全國公安係統最高榮譽的“一級英模”勳章!
劍眉星目,氣吞萬裏如虎。
正是那個已經被宣佈“停職”的——蕭寒!
偌大的禮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高育良臉上的威嚴和得意瞬間僵硬,瞳孔劇烈收縮。
“啪嗒!”
他手中那隻精緻的骨瓷茶杯,當場掉落,砸在主席台的大理石地麵上。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就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幻夢。
“寒哥!”
侯亮平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熱淚盈眶。
陳海和陸亦可更是攥緊了拳頭,激動得渾身發抖。
王者歸來,天神降臨!
在全場上千雙極度震撼的目光注視下,蕭寒邁開長腿,皮鞋踩在紅地毯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聲響。
他一步步走上主席台,走到了高育良的麵前。
高育良渾身發抖,依然試圖維持著最後的體麵:“蕭...蕭寒,你這是幹什麽?”
“中紀委的同誌,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
蕭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笑。
他將手裏那個沉甸甸的黑色檔案袋,狠狠甩在了高育良的臉上!
“啪!”
厚厚的鐵證散落一地。
蕭寒看著這個偽善到了極點的恩師,冷笑開口:
“高書記,您信托基金,昨晚已經被全麵凍結了!”
“那個金絲雀高小鳳,今天清晨也已經落網了!”
“您在這裏冠冕堂皇的談漢東的法治。”
“背地裏卻出賣靈魂給趙家當狗,為了幾百萬的字畫、為了一己私慾,包庇凶手,草菅人命!”
蕭寒的逼問,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下!
“這,就是您教給我的法不阿貴?”
“這,就是您的道?”
麵對那滿地的海外流水單、麵對高小鳳被捕的照片,高育良徹底傻眼了。
他那張永遠偽裝著儒雅的麵具,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露出了裏麵腐朽不堪的醜陋靈魂。
“我...我...”
高育良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雙腿一軟,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在了那張象征權力的椅子上。
兩名紀委專員走上前,手銬“哢嚓”一聲,鎖住了這位省委副書記的手腕。
“高育良,跟我們走一趟吧!”
全場炸鍋!
掌聲雷動!
侯亮平和陳海等人帶頭,瘋狂鼓起掌來!
那些被高育良壓製了多年的正直幹部們,無不拍手稱快!
......
高育良的落網,隻是這場終極大審判的序幕。
【畫麵快速閃回,蒙太奇混剪】
當晚,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緊急插播一條重磅訊息:
“趙立春,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組織調查...”
隨著這則新聞的播出,舉國轟動!
京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本還在牢房裏囂張跋扈、叫囂的趙瑞龍。
在電視裏看到親爹落馬的新聞時,整個人瞬間瘋了。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雙眼翻白,當場屎尿齊流,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漢東省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執行室外。
祁同偉被剃了光頭,穿著囚服。
看著鐵窗外那一抹明媚的陽光,他想起了當年在漢大操場上的那個熱血少年。
想起了在孤鷹嶺上蕭寒那句“你沒資格死”。
兩行悔恨的濁淚滑落臉頰,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麽。
“砰!”
一聲槍響,罪惡的一生,就此終結。
京州街頭。
淒厲的警笛聲徹夜不息。
漢東省數以百計的貪官汙吏、黑惡分子,在蕭寒那份“天網”名單的精準定位下,被一網打盡!
漢東的各大監獄,人滿為患!
大廈傾覆,惡有惡報,正義狂飆!
......
半年後。
一場秋雨過後,漢東省恢複了久違的海晏河清。
曾經被填埋汙染的呂州月牙湖,經過大半年的治理,湖水重新變得清澈見底。
微風拂過,波光粼粼,幾隻白鷺在水麵上自由地盤旋。
陽光明媚的湖畔。
蕭寒沒有穿那身掛滿勳章的製服,而是穿著他最喜歡的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他靜靜站在那裏,看著湖麵。
在他身後,侯亮平、陳海和陸亦可這幾個經曆過生死的鐵血兄弟,正微笑著看著他。
“寒哥。”
侯亮平走上前,遞過一份蓋著最高檢大印的紅標頭檔案,眼中滿是不捨和敬佩。
“調令下來了。”
“提拔您擔任最高檢反貪總局副局長。”
“明天就得走。”
蕭寒接過調令,看了一眼,然後笑著搖了搖頭,將其摺好,重新塞回了侯亮平的手裏。
“我不去了。”
“啊?為什麽?”
陸亦可急了跑過來,“處長,那可是最高檢啊!”
“您的舞台應該在全國!”
蕭寒沒有回答,隻是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的係統聲音,最後一次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漢東省重大罪惡網路已徹底清零!】
【天朗氣清,正義昭彰!】
【係統終極使命完成,正在解綁中...3、2、1...】
【解綁成功。宿主,願您前程似錦,一生平安。】
蕭寒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係統沒了。
但他心裏的那團火,那把斬盡天下不平事的刀,卻已經徹底熔鑄在了骨血裏。
“處長,那咱們接下來幹嘛?”陸亦可看著他,有些迷茫。
蕭寒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三個生死兄弟。
他笑了笑,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透著一種比陽光還要堅定、還要明亮的光芒。
“漢東雖然幹淨了,但這世上的罪惡,還遠沒有除盡。”
蕭寒迎著微風,大步向前走去,背影依然挺拔如山。
“哪裏有罪惡,我們就去哪裏。”
“記住,這天,不姓趙,也不姓梁。”
“這天,永遠姓人民。”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