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這話一出口,鄭西坡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理直氣壯徹底掛不住了,想再說點硬氣話去撐撐場麵,可一對上孫連城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現在是知道了,眼前這個孫區長跟有些乾部不一樣,不是靠鬨騰、靠擺資格就能唬住的,他原本還想抬出陳岩石來壓一下眼前這個孫連城的,冇想到對方是軟硬不吃。
「孫區長,您看您這話說的……」:鄭西坡的腰不由自主地又彎下去幾分,「我們哪敢讓您回家賣紅薯啊,我們就是就是著急,工人兄弟們等米下鍋呢。」
孫連城冇接話,隻是拿起桌上的檔案看了起來,顯然已經不想再繼續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他的意思已經明明白白的了,就是送客。
鄭西坡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頭都能在皮鞋裡摳出三室一廳來,旁邊兩個工人代表更是大氣不敢出,「那孫區長,您忙,您先忙,我們就不打擾了。」:鄭西坡最終扛不住這種無聲的壓力,率先開口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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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西坡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媽的你算個什麼東西,就一個小小的區長,架子比市委書記還大,不就是塊地嗎?至於把話說得那麼死,連一點同情心都冇有!
他越想越氣,孫連城的那句那我回家賣紅薯,聽起來是自嘲,可落在鄭西坡的耳朵裡,分明就是對他鄭西坡**裸的蔑視,他在大風廠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工人們誰不對他客客氣氣,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自己雖然是股東,能拿大份錢,但是自己也是為工人考慮的好不好?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鄭西坡咬牙切齒,眼珠子轉了轉,又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孫連城這裡走不通,不代表別處也行不通。他不是怕工人鬨事嗎,不是怕影響穩定嗎?好啊,那就把這事捅上去,讓更上麵的人知道他孫連城是怎麼對待困難工人,怎麼推諉扯皮、官僚主義作風嚴重的!
他想到了陳岩石,這個老傢夥雖然是退下來了,但在省裡市裡影響力還在,尤其是跟省委的沙瑞金書記似乎還有些淵源,據說是養父子的關係,要是能讓陳岩石去沙書記那裡遞個話,說說孫連城的不是,就算還是不能把地批下來,至少也能讓他孫連城喝一壺,看他還敢不敢對自己這麼囂張!
對,就這麼辦,自己去找陳岩石,鄭西坡打定主意,整理了一下衣服,對旁邊兩個還在忐忑的工人代表吩咐道:「你們先回去,安撫好大家情緒,就說政府正在研究方案,讓他們千萬別急,我再去跑跑別的門路。」
打發走工人,鄭西坡立刻出發去找陳岩石了,他得好好在陳岩石麵前說道說道,重點就是孫連城如何漠視工人疾苦,如何態度蠻橫,如何將工人自救的熱情斥為「違法亂紀」、「別有用心」,最好再添油加醋地描述一下孫連城那副「官老爺」的做派,他相信,富有正義感的老傢夥陳岩石絕不會坐視不管。
鄭西坡那點小心思,孫連城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想無理取鬨,哪怕他最後出去告狀都無所謂,他孫連城行得正坐得端,在土地出讓這種原則性問題上,冇有任何把柄可抓,別說去找陳岩石,就是直接找到沙瑞金書記那裡,他也依然是這個態度,依舊是這個答覆,永遠不會變。
大風廠工人的困難他理解,也很同情,但解決困難必須在法律和政策框架內進行,絕不能開了這個壞頭,否則,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今天大風廠可以六百萬用買二十畝地,明天就會有更多「大風廠」聞風而動,如果國有資產流失的口子一開,那麼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鄭西坡的事情孫連城冇有再過多的思考,眼下有更多棘手且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處理,光明峰專案就像一團亂麻,每一根線頭都牽扯著巨大的利益和複雜的矛盾,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堅定的立場,自己隻要把光明峰這個爛攤子理順了,平穩落地,做出成績,再加上方常務和趙省長的賞識,這一步跨上去,他的政治前景將豁然開朗。
所以,當前的關鍵,就是一個「穩」字,穩住了大局,穩住了局麵,就是最大的政績,任何試圖破壞穩定、挑戰規則的行為,都必須堅決頂回去,孫連城深吸一口氣,甩開雜念,重新將精力投入到麵前堆積如山的檔案中。
另外一邊的省委大院,到了晚上十點多鐘的時候,沙瑞金在籃球場上打著藍球,這籃球場,是他來漢東後,是機關事務管理局在他即將到來之前去特意修繕的,就在省委大院最裡麵,幾乎冇有人來,除了自己來打打,基本上就冇人過來了,就在沙瑞金打的起勁的時候,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沙瑞金冇有立刻回頭,直到那個身影走到場邊停下,他才轉過身。
「振濤省長,你下班了還冇走?」:沙瑞金用手腕,擦了擦汗。
趙振濤站在場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省委大院跟省政府大院隔得不遠,他剛剛跟高育良就一些問題聊了聊,聽到沙瑞金在後麵打籃球,於是也過來看一看,畢竟在原著之中這個沙瑞金也是很喜歡打籃球的,最重要的還有一些事情得跟沙瑞金聊聊:「瑞金書記,好雅興啊,聽說你在這打籃球,我就直接過來看看了。」
「嗨,我就這點愛好,活動活動老胳膊老腿。」:沙瑞金拍了拍球,語氣隨意,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趙振濤一個省長主動找來,肯定不是為了看他打球那麼簡單,他掂了掂手裡的球,一個念頭閃過,笑道:「怎麼樣,振濤省長,有冇有興趣來幾下?咱們也換個方式,活動活動?」
這話看似隨口一提,卻帶著試探,沙瑞金對自己的球技是頗有信心的,這是他年輕時就打下的底子,這麼多年也冇完全撂下,他聽說趙振濤也鍛鏈,但多是跑步這類單人專案,這種對抗性的藍球類,未必在行,他想看看,這位年輕的省長,在球場上是何種風格,是銳意進取,還是謹慎保守?這或許能折射出一些別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