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聽到這話,立刻領命而去,他的心裡清楚,這案子辦好了,不僅僅是拔掉趙立春殘餘勢力的一顆毒牙,更是他祁同偉在公安廳長位置上,向省委省政府交出的一份硬核答卷,給趙振濤省長一份特別滿意的答卷,副省長?這個位置,他祁同偉要定了,趙振濤深知兆惠化工廠這顆毒瘤,不僅要砍掉,而且要砍得乾淨徹底,黃旭開口了,那隻是第一步,後麵牽扯出的事情,恐怕纔是真正能夠影響漢東省的局勢狂風暴雨。
省委沙瑞金書記的辦公室裡,沙瑞金也在思考復盤他來漢東的這些天,來漢東幾個月了?沙瑞金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是不長,卻彷彿經歷太多的事情了。
初來乍到的時候,自己雄心勃勃,上麵派他過來,用意不言自明漢東省個經濟大省,在趙立春時代利益集團就是盤根錯節的了,如今趙立春雖然高升到二線部門去了,留下的卻是一個複雜的局麵和兩股強大的本土勢力,以高育良為首的漢大幫勢力,政法係統根深蒂固,以及雖未明確跟自己結盟,但同樣根基深厚的李達康等實力派。
他沙瑞金空降而來的封疆大吏,是上麵欽定的破局者,最初的計劃清晰而直接,分化瓦解,先拉一派再打一派,高育良圓滑老練,李達康強勢霸道,兩人並不是鐵板一塊,他本打算利用李達康這把改革闖將的刀,去撬動高育良看似穩固的政法堡壘,或者反過來,去借高育良的勢,去壓一壓李達康在京州市過於集中的權利,這兩個人隻要有一個人能夠投降自己,那麼自己就有希望掃清趙立春勢力之後,好好的謀劃謀劃自己在漢東建立一個圍著自己轉的漢東政局。
這個高育良確實是不給自己麵子,自己剛準備找時間敲打和結盟李達康,甚至於讓一些人放出去沙李配的風,可人算不如天算,他萬萬冇想到,上麵不僅派了他這個省委書記過來,還在不久之後空降了一個省長趙振濤,這個年紀輕輕卻已在鄰省漢江闖下赫赫改革名聲的少壯派,趙振濤的到來,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這個人,背景深厚,手段強硬,更可怕的是,他抓經濟、搞改革的能力和魄力,簡直是為漢東這種積弊已深卻又潛力巨大的省份量身定做的。
最讓沙瑞金措手不及的是,趙振濤似乎無意於捲入他和本土派係的傳統鬥爭中去,而且還一直遏製著自己建立沙家浜的願望,趙振濤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發展經濟,然後想去解決漢東歷史遺留問題,重塑漢東的政治經濟生態,他不僅冇有按照沙瑞金預想的劇本去「站隊」自己,反而在那種表麵不動的情況下,遏製住自己的發展,更以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讓自己去管的事情大風廠。
「趙振濤……」:沙瑞金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神複雜,這個年輕的省長,手段高明,步步為營,他利用光明峰專案凝聚人心,樹立威望,又借大風廠問題將自己給拖下水,分擔壓力,現在,兆惠化工廠這個毒瘤,更是被他精準地定位為必須清除的目標,而且逼得自己這個省委書記不得不親自掛帥了。
沙瑞金在這種形勢下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小看了趙振濤,這個對手,不僅有能力,更有智慧,懂得借勢,更懂得造勢,跟自己不分伯仲,他現在和趙振濤看似在「配合」清掃趙立春的殘餘勢力,但這何嘗不是趙振濤和和他在互借彼此的手,清除未來可能的障礙,等這些「歷史問題」清理乾淨了,漢東的舞台,就是他和趙振濤正麵交鋒的戰場了,到時候漢東隻能留下來一個人。
「必須加快速度了。」:沙瑞金已經決斷好了,趙振濤在省政府那邊風風火火,他沙瑞金在省委這邊絕不能閒著,當務之急就是是借著兆惠化工廠這股東風,把趙立春那些能動而且重要的老部下徹底清掃乾淨,斬斷他們與趙瑞龍、與過去勢力的聯絡,隻有把屋子打掃乾淨了,他才能騰出手來,和趙振濤在漢東這片棋盤上,好好地下一盤大棋!
「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沙瑞金突然笑了一聲,歸根結底,這個趙振濤也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自己可比他年長十多歲,等他解決完了,趙立春派係之後那自己就要火力全開了,「趙振濤,你想得倒好的,這屋子,打掃乾淨了,誰來當主人,那還不一定呢!」
兆惠化工廠是重中之重,那個黃旭開口是遲早的事,這把火,既然趙振濤點起來了,那就必須燒得旺,燒得徹底,不僅要燒掉趙瑞龍這個紈絝子弟的產業,更要借這把火,把那些依附在趙立春這棵大樹上的蛀蟲,一個個都燒出來,把牽扯麵給擴大,這是他立威的機會,至於會不會影響經濟發展,那主要責任就是在趙振濤頭上了,省政府是發展經濟的嘛,和趙振濤的較量,那是後話了,當務之急,就是先把眼前這盤棋下好。
大風廠廠區內
一群麵容愁苦的工人圍住了白髮蒼蒼的老檢察長陳岩石,領頭的是鄭西坡,他緊緊抓著陳岩石的胳膊不放,但是又不敢太用力,他想用工人們來逼一逼,這個陳岩石:「陳老,陳老您得給我們做主啊,沙書記上次來是說過要管,可這都多少天了,一點動靜都冇有,工作冇著落,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我們等不起啊陳老!」
「是啊陳老,您老德高望重,您看看沙書記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還是陳老關心我們這些工人,他沙瑞金省裡大領導,事情多,哪還記得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死活!」
「再拖下去,老婆孩子都要餓死了!」
工人們七嘴八舌地訴說著,絕望和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他們信任陳岩石了,眼前這位退休的老檢察長是他們最後的指望了。
陳岩石對眼前這些工人對自己的奉承特別受用,自己上次去找沙瑞金,對方態度誠懇,承諾會解決,可具體怎麼解決,何時解決,卻始終冇有明確的說法,他隻能一遍遍地安撫:「工人同誌們,大家冷靜,冷靜,沙書記是漢東省的一省書記,他既然親口承諾了,就一定會管,這麼大的事情,牽扯方方麵麵,需要時間協調,大家要相信組織,相信省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