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聽到陳海的話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乾我們這行,就是遇到事情必須得查,現在新的線索已經送上門了,指向更明確的大目標,你讓我視而不見嘛?陳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首畏尾了?」
他指著其中一封信末尾那句不起眼的話:「你看見冇,聽說他們那個能拍板的陸建設,現在人就在京州國際酒店蹲著呢,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呢,陸建設,他這個時候偷偷摸摸待在京州國際酒店乾什麼,肯定有事,說不定就是關鍵人物。」
陳海心裡暗道不妙,侯亮平的這個狀態太危險了,完全是被功利心衝昏了頭腦,他加重語氣,看看能不能再挽回一下:「猴子,陸建設有冇有職務犯罪還兩說,就算他真在酒店,這也不是我們檢察院現在能查的事情,冇有立案依據,也冇有明確線索指向他犯罪,我們憑什麼去動他,我們檢察院的程式呢?」
侯亮平直接回懟到:「等程式走完,他哪怕犯罪都是冇犯罪的,陳海,你現在不去,就冇時間了,這個機會稍縱即逝,大不了我們先把人帶回來問問情況,如果他冇問題,再放回去不就完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就問個話而已!」
陳海看著侯亮平的臉,心裡暗罵一聲傻逼,你以為你是誰,你想抓誰就抓誰,想放就放,京州中福集團的人是你隨便能帶回來問問的嘛,但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用儘可能官方的語氣說道:「侯檢,這不符合程式規定,冇有立案,冇有確鑿證據指向陸建設涉嫌犯罪,我們無權對他採取任何強製措施,更別說帶回來問問,這是越權,也是違規,我的建議是,先按程式進行初步覈查,收集好了證據,等有眉目了再……」
侯亮平再一次打斷陳海的話:「等我們按部就班走完程式,人家早把屁股擦乾淨了,陳海,你要是怕擔責任,怕得罪人,你就待在反貪局,這件事我自己去辦!」
說完他不再看陳海一眼,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周正,小劉,你們現在跟我走!」
陳海看著侯亮平帶著兩個親信風風火火的衝出辦公室,氣的胸口發悶,但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自己攔不住這個已經上頭的搭檔,他隻能祈禱,千萬別捅出什麼天大的簍子來。
京州國際酒店頂層,林滿江靠在沙發上,他對麵坐著京州中福的副董事長兼總經理石紅杏,兩人剛結束一場關於京州幾個重大專案推進的內部討論,氣氛還算融洽。
「紅杏,就京州中福那幾個地塊,還有就是光明峰旁邊那個地方,你給我盯緊點。」,林滿江每一句話在石紅杏這個小師妹看來都極具威嚴和男人魅力:「趙振濤在光明峰搞這麼大動靜,那些地皮的價值隻會水漲船高,我們集團總部會全力支援你,該拿下的,不惜代價也要拿下,尤其是這些能賺錢,能給集團帶來收益的專案。」
石紅杏點點頭,一臉崇拜的看著林滿江說:「董事長你放心,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市裡那邊的關係也在疏通,市委李達康書記那邊,雖然最近他家裡出了點事,但該做的工作我們不會落下。」
提到自己那個擔任京州市委書記的親家李達康,林滿江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但很快隱去了,他正要開口跟石紅杏以師兄妹的身份聊點輕鬆的事,套房人門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這不是敲門,是門人被用大力推開了,林滿江和石紅杏同時皺眉,非常不悅地看向門口。
隻見侯亮平一馬當先,他帶著周正和另一名年輕乾警,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侯亮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房間,看到沙發上的林滿江時,侯亮平微微得一愣,覺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有點眼熟,但一時冇對上號來,但他此刻滿腦子都是陸建設,根本冇往別處想。
「陸建設是吧?」,侯亮平大步上前,聲音帶公事公辦的冷硬,同時亮出了自己的證件:「我們是漢東省檢察院的,你涉嫌職務犯罪,現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一瞬間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林滿江緩緩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侯亮平,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闖進了大人的書房一樣,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力,讓侯亮平身後的周正和小劉無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石紅杏也愣住了,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慍怒,她是漢東省的乾部,當然認識眼前這個侯亮平,知道他是新來的漢東省省檢察院副檢察長,但冇想到這個人竟然如此莽撞,如同傳聞中的莽撞一樣,直接闖進自己大師兄的房間來抓人,還認錯了人?
林滿江並冇有起身,隻是微調了一下坐姿,繼續盯著侯亮平看:「你好像是認錯人了,我姓林,不姓陸,我叫林滿江。」
林滿江?侯亮平聽到這話,一瞬間就懵了,林滿江,中福集團的董事長,他怎麼會在這裡?那陸建設呢,自己就是上當了嘛。
侯亮平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龍潭虎穴一樣,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石紅杏,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閃過腦海,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獨處一屋,肯定非同一般,他想要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試圖來為自己的魯莽行為找一個蹩腳的理由:「你……你們…這是在乾什麼,在亂搞男女關係嗎?」
這句話一出口,連他身後的周正都給驚呆了,心裡暗叫糟糕,侯檢這是慌不擇路了。
林滿江緩緩站起身,他冇有再看侯亮平一眼,因為他發自內心的覺得對方已經不值得他浪費任何的目光了,拿起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慢條斯理地穿上,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緩緩的開口說道:「這位同誌,你怎麼這麼喜歡探究別人的男女關係問題,你是省婦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