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中福集團。」周正輕聲匯報導
侯亮平聽到這話，人都愣住了：「誰？你說哪家企業？」他嚴重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周正說錯了，這京州中福集團，那個正廳級國企，在漢東省也是響噹噹的，而且那個企業是副部級央企中福集團董事長林滿江的勢力啊。
「侯檢，就是中福集團。」，周正確認道：「我們按您指示，擴大排查範圍，去重點梳理與京州城市銀行有大額信貸往來的企業，這幾筆貸給中福的款項，審批流程快得有些不尋常，好像是有點意思。」周正斟酌著用詞，冇把話說滿，但意思已經到了，聰明人都能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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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資料是王德彪授意精心準備的，表麵看是正常信貸檔案，這裡麵夾雜了幾個經過修飾的點，第一筆給中福某地塊開發專案的貸款，評估報告對地塊潛力的描述樂觀得近乎誇張，遠超市場常規判斷，另一筆流動資金貸款，審批環節的某個覆核簽字略顯倉促，時間點卡在某個敏感時期之後，還有一家與中福合作、背景有些模糊的供應商，也獲得了大額授信支援。
這些點，如果單獨看或許都能用特事特辦和市場判斷來解釋，但湊在一起，被有心人看到，比如急於證明自己的侯亮平一看，那就是疑點，是線索，是能夠立功的線索。
侯亮平的心臟不由得快速跳動起來，剛纔對觸碰這種級別龐然大物的一絲猶豫，瞬間被巨大的誘惑和立功心切衝得煙消雲散，歐陽菁的兩百萬算什麼？如果自己能夠挖出中福的問題，那纔是真正的大案要案，到時候，什麼李達康，什麼趙振濤，什麼沙瑞金，誰還敢說他侯亮平莽撞，誰還敢小覷他這柄出鞘的利劍？
「周正，你的這些資料來源可靠嗎？還有冇有更具體的？」侯亮平抬起頭，想要最後確認一下這個資訊來源。
「資訊來源是銀行內部的正常檔案調閱，程式上冇問題，更具體的事情需要我們進一步深挖，可能得接觸中福那邊的人，或者查資金最終流向。」周正回答得很有技巧，既點了方向，又冇打包票。
「挖，這必須深挖！」，侯亮平啪的一聲地合上檔案夾：「歐陽菁嘴硬，先就放一放，目前集中精力，去把中福這條線給我捋清楚，你親自帶靠得住的人，要秘密進行，先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上麵的。」他指了指天花板，意指季昌明。
「我明白了，侯檢！」周正心中雖然有疑惑，但是立刻領命而去。
侯亮平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感覺渾身充滿了乾勁，渾然不覺旁邊那個一臉黑線心中暗罵他傻逼的陳海。
中福集團，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親手將又一條大魚繩之以法後，那些非議和質疑者目瞪口呆的樣子，風險？那當然有，但他侯亮平的人生格言就是富貴險中求。
光明峰專案工地內，幾台高大的塔吊緩緩轉動，施工車輛有序穿梭，曾經死氣沉沉的爛尾樓群，此刻是生機勃勃。
趙振濤站在一處高地，俯瞰著下麵那忙碌的工地，常務副省長方正剛和光明區區長孫連城一左一右陪在身邊，更後麵跟著幾位專案負責人和秘書劉明。
「振濤省長，您看那邊。」，孫連城指著核心區一塊已經完成地基施工的地方說：「呂州城建集團的人機料已經全部到位，下週就能正式開始主體結構施工了，然後隆盛集團負責的商業綜合體地塊，拆遷和清表也已經完成了。」
趙振濤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個片區，眼前的景象，與他剛來漢東時看到的景色相比判若兩地，這不僅僅是工地的復工，是絕大多數的專案重啟，是一種勢頭的扭轉，更是一種信心的重建。
「這初步的進度不錯，關鍵在質量和安全。」，趙振濤語重心長的說：「光明峰不僅是我們的經濟專案，更是民心工程，我們的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每一道工序都要經得起檢驗，我們既要讓這些敢於接手的開發商賺到錢，得到利，也不能損害人民的任何利益。」
「振濤省長放心吧！」，方正剛立刻接話：「質量安全小組是政府、投資方、監理方三方聯合，二十四小時分批次盯在現場，絕不敢有絲毫鬆懈。」
孫連城見狀也趕緊補充：「區裡成立了專門的保障組，我每天至少來一趟，有問題現場協調解決，絕不讓問題過夜。」
就在這時，一輛轎車駛近停下，主管農業的副省長李子恆下了車，快步走了過來。
「子恆同誌來了。」趙振濤迎了一步，伸出手。
李子恆雙手握住趙振濤的手：「省長，您召喚，我肯定第一時間到。」
他剛纔在車上已經看到了工地的景象，此刻身臨其境，感受更加強烈，那種蓬勃向上的發展勢頭，好些年未見了，這位趙省長，來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搞經濟、抓專案的手腕和魄力，果然是名不虛傳。
「子恆同誌，我拉你過來，不僅僅是想讓你也感受一下咱們漢東經濟建設的一線脈搏。」，趙振濤笑著拍了拍李子恆的胳膊：「我們的乾部不能光埋頭搞農業，工業化、城鎮化是現代化的翅膀，農業是根基，要協同發展，光明峰如果盤活了，帶來的稅收、就業、消費，反過來也能去反哺農業，支援你的想法。」
李子恆連連點頭：「振濤省長真的是高瞻遠矚，確實如此，以小見大，振濤省長始終貫徹全省一盤棋，隻有全省經濟大盤子活了，纔是人民更堅實的保障。」
趙振濤的語氣依舊平和：「子恆同誌，漢北平原是的糧倉，你的擔子不輕，農業專案，是投資大、週期長、見效慢的，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我讓你來，也是想給你再加加擔子。」
趙振濤繼續說：「光明峰的成功，他關鍵在於引入了有實力、有信譽的市場主體，你的農業現代化、農產品深加工、鄉村產業振興，同樣需要這樣的龍頭帶動，不能總等著財政投入，要大膽走出去，引進社會資本。」
李子恆聽得是心潮澎湃：「省長，我明白了，我回去就認真研究，我一定儘快拿出一個吸引社會資本投資農業領域的方案出來！」
趙振濤滿意地點點頭：「你要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直接向我匯報，省政府永遠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幾人又邊走邊談了一會，趙振濤對幾個關鍵節點的施工細節問了又問，孫連城對答如流，顯然是下了苦功夫的，方正剛在一旁適時補充道，氣氛融洽且高效。
離開工地，坐回車上，劉明坐在副駕，輕聲匯報接下來的安排，手機震動起來，趙振濤看了一眼號碼，是祁同偉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剛準備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那祁同偉刻意壓低但是帶有急切的聲音：「振濤省長，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你說。」趙振濤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