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上午十點整,漢東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
趙振濤從早上上班之後就一直在辦公室辦公,冇有踏出去過半步,那他準備喝杯茶的時候,常務副省長方正剛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厚厚一疊檔案,步伐沉穩,趙振濤抬起頭看見是方正剛,就指了指桌子對麵的椅子:「正剛省長來了,坐。」
方正剛坐下,將檔案放在桌上,條理清晰地匯報工作,想到孫連城,他的臉上露出讚許的表情:「京州那邊,孫連城的動作很快,他帶著工作組,一家家去談,一個個問題去解決,阻力是不小,但成效顯著啊,我今天上午也跟他去談了一家。」
趙振濤點點頭:「孫連城這個同誌,很不錯,想乾事也能乾事,是我們漢東省的好乾部。」
方正剛又匯報了一些其他的工作進展,趙振濤對此一一作出指示,他身體微微後靠一下,目光落在方正剛臉上,忽然問道:「正剛,你對省政府秘書長這個位置,有什麼想法?」
省政府秘書長,是省政府的大管家,位置關鍵,權力不小,現任秘書長年齡到站了,即將退休,這個位置的空缺,牽動著不少人的心,方正剛見狀立刻回答道:「振濤省長,關於秘書長人選,我這邊有兩個想法。」
「那你說來聽聽,正剛。」趙振濤饒有興致地看著方正剛說。
「首先第一個想法,相對來說成熟一些。」,方正剛字斟句酌:「省政府副秘書長、辦公廳主任胡浩同誌,熟悉省政府運轉流程,經驗豐富,處事穩重,協調能力強,由他接任秘書長,過渡相對來說比較的平穩。」
趙振濤不置可否,點了點頭,隻是問:「那第二個不成熟的想法呢?」
方正剛冇有任何猶豫,直接說道:「第二個想法,可能不太成熟,我考慮的是光明區區長,孫連城同誌。」
趙振濤會心一笑:「孫連城?那你說說理由。」
方正剛坐直身體,語氣沉穩有力:「省長,孫連城同誌這次在光明峰專案上的表現,有目共睹,麵對那麼一個爛攤子,他不推諉、不退縮,敢啃硬骨頭,能打硬仗,頂住各方壓力,硬是把重啟比例拉了上去,工作做得非常紮實,這說明他有極強的執行力、協調能力和攻堅克難的本事!」
「省政府秘書長這個位置,需要的就是這種能扛事、能兜底、能協調各方、能推動落實的乾部,胡浩同誌穩重,但開拓性和攻堅銳氣,可能稍遜一籌,而孫連城同誌,經過光明峰這一仗的錘鏈,證明瞭他完全具備這種能力,讓他來當這個秘書長,或者先提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讓胡浩同誌上去,或許能更好地開啟局麵,提升省政府運轉效率!」
方正剛說完,目光坦然地看著趙振濤,他知直接提省政府秘書長,或者是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兩個都是正廳級實職,按照之前漢江省那個田封義所發明的職務含權量來說,這個含權量特別高,同時他也相信趙省長的魄力和識人之明。
趙振濤沉默了片刻,然後會心一笑,那笑容裡帶著讚許:「正剛,你這個想法很不錯,可以說是英雄所見略同,我們兩個的想法都差不多!」
「孫連城同誌的表現,確實是可圈可點。」:趙振濤繼續說道,「光明峰專案,是他交出的第一份答卷,這份答卷,很漂亮,證明瞭他是個能乾事、敢乾事、也能乾成事的乾部,省政府秘書長這個位置,或者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都需要這樣一股闖勁和擔當!」
他頓了頓:「不過,現在光明峰專案正處於關鍵階段,他是具體執行人,臨陣換將是兵家大忌,現在不合適,而且,提拔到這麼重要的位置,也需要一個過程,要服眾。」
方正剛點頭:「還是振濤省長考慮得周全。」
趙振濤一錘定音:「就這樣,讓孫連城同誌安心把光明峰這個硬骨頭啃下來,把這個專案做成標杆,做出實實在在的成績,等過了這段時間的,專案穩定了,成績也出來了,我們再議,這兩個崗位,都可以考慮他,省政府需要這樣能打硬仗的乾部!」
「是,省長!」方正剛精神一振,立刻應道,趙省長這話,等於是給孫連城的前途畫下了一個明確的藍圖,隻要孫連城把光明峰乾漂亮了,省政府秘書長或者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的位置,這兩個位置之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你私下裡,可以給孫連城透個風,讓他安心做事,省委省政府看到了他的努力和成績。」,趙振濤補充道,語氣帶著深意:「但也提醒他,戒驕戒躁,把工作做好,做出彩,千萬別辜負了組織的信任!」
「明白,我一定把省長的意思傳達給連城同誌!」方正剛心中瞭然,這是給孫連城吃定心丸。
「好了,你去忙吧,正剛。」趙振濤揮揮手。
方正剛起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省長辦門,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孫連城,正在用他的實乾證明著自己的價值,而他要做的,就是給這樣的乾部搭台子,壓擔子,讓他們有施展自己身手的的舞台。
與此同時,京州市的大風廠廠區內,沙瑞金的眉頭緊鎖,他身後跟著京州市長吳雄飛,以及秘書白軍和幾個京州市裡的陪同乾部。
「沙書記,您可得千萬給我們工人做主啊!」,鄭西坡看到沙瑞金居然親自來了,其實是很震驚的,但是自己震驚歸震驚,權益還是得要,於是他就故作哽咽的說:「廠子說冇就冇了,我們這些老工人,乾了一輩子,我們臨了臨了,補償款就那麼一點點,還不夠塞牙縫的!蔡成功那個王八蛋跑了,可我們的血汗錢不能就這麼冇了啊,還有這地皮,當初說好了是工人的,現在我們要求也不高,就想要個公平,要個說法,要能活下去!」
他身後的工人們也群情激憤,七嘴八舌地附和著,像是有組織有預謀的一樣,完全不像普通工人維權的樣子。
「對,我們要活命錢!」
「政府不能不管我們,政府不能拋棄我們!」
「必須把我們的地還給我們,必須得把錢還給我們!」
「我們要嚴懲蔡成功,必須要揪出保護傘!」
沙瑞金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訴求,臉色越來越沉了,他之前在常委會上被趙振濤給將了一軍,硬著頭皮接下了大風廠這個燙手山芋,心裡本就憋著一股火,今天還特意抽時間過來,本想來安撫一下工人,展現一下自己這個省委書記的親民姿態,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快速解決問題的突破口,找一個速戰速決的秘訣。
可眼前這群工人,張口就是補償款太低,閉口就是地皮歸屬權,還要自己揪保護傘,這哪是來讓自己解決問題的?分明是來給他沙瑞金添堵的,尤其是眼前這個鄭西坡,他這個老傢夥比陳岩石還倚老賣老,話裡話外都是對政府的不滿和指責,這不是在打他沙瑞金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