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端坐主位,他的麵色平靜的很,或者說沉靜的很,趙振濤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神情專注地看著麵前的檔案,高育良、吳春林、田國富、李達康、方正剛等常委依次落座,每個人都是正襟危坐的樣子,現在的會場誇張一點的說,可以說是一根針落下來,也可以聽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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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清了清嗓子,他作為省委書記第一個發言,打破了會場上的沉默:「同誌們,今天臨時召集大家開這個會,主要是振濤同誌有些關於當前經濟工作,特別是光明峰專案的重要情況需要向省委匯報,同時呢,也涉及到一些關聯的社會穩定隱患,需要省委層麵統一思想,明確方向,下麵,我們請振濤同誌先談談他這些天的工作經歷。」
沙瑞金這番話說完之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省長趙振濤身上,沙瑞金一派的人都想看這個年輕省長到底會有什麼高見,想看看這個年輕的省長到底能說出來什麼。
趙振濤抬起頭,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微微頷首道:「好的,瑞金書記,那下麵我就給各位常委同誌簡潔扼要的匯報一下。」
趙振濤先是翻開麵前的檔案夾,聲音清晰而有力:
「首先,向各位常委匯報一下光明峰專案的最新進展,在省委的堅強領導和瑞金書記的關心支援下,省政府工作組和京州市委市政府通力協作,專案盤活工作取得突破性進展。」他簡要介紹了四家企業八十億意向投資的情況,以及孫連城爭取原有開發商重啟的成果,資料詳實,條理分明,邏輯清晰。
「可以說,光明峰這個曾經的爛尾工程,正在朝著亮點工程去轉變,這充分證明瞭,隻要我們下定決心,敢於碰硬,就冇有解決不了的歷史遺留問題。」趙振濤的語氣帶著一種久經沙場鍛鏈出來的自信。
常委們紛紛點頭示意,李達康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隻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僵硬,他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心裡清楚的很,趙振濤這是在先給自己吃一個甜棗,後麵肯定還有大棒給自己吃的,這是肯定的。
果不其然,趙振濤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但是,在推進光明峰專案的同時,我們不能忽視由此可能引發或關聯的其他社會矛盾,尤其是改革過程中的一些社會矛盾,比如,大風廠的問題。」
來了,來了,終於是來了,沙瑞金臉色微微一變,李達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這個省長趙振濤要談什麼。
趙振濤先是說道:「大風廠的工人持續聚集,要求解決補償和就業問題,情緒激烈,剛剛好大風廠問題在京州市內,光明峰也在京州市內,這兩件事情都是大問題,大風廠問題我們的工人同誌固然吃了很多的苦,但是我認為責任不全在工人同誌,這是我們改革路上所避免不了的,但如果因為大風廠問題給光明峰帶來影響,給那些投資商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的話,影響是很壞的,可以說是相當惡劣的。」
趙振濤的目光看向李達康,帶著一絲理解的沉重感:「達康同誌和京州市委市政府做了大量工作,承受了很大壓力,但是,很客觀地講,這個問題成因複雜,歷史包袱沉重,單靠京州市一級的力量,恐怕難以在短期內徹底化解,這個恐怕就會影響光明風峰的解決速度,影響招商引資的質量,也影響大風廠那些百姓的生計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沙瑞金,語氣變得懇切而鄭重:「瑞金書記,各位常委,大風廠的問題,表麵上是經濟糾紛,但根子上是改製不徹底、監管不到位、利益分配失衡等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工人長期得不到妥善安置,生活陷入困境,極易引發群體**件,影響社會穩定大局。陳岩石老檢察長多次向省委反映情況,也充分說明瞭問題的嚴重性和緊迫性。」
高育良適時地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利,這件事情昨天晚上趙振濤跟他通過氣,哪怕不通氣,他都得站趙振濤這一邊,於是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極具分量:「振濤同誌說得很對,大風廠的問題,已經不是簡單的勞資糾紛或者經濟案件,它已經成為一個影響京州乃至漢東社會穩定的『火藥桶』,達康同誌分身乏術,可以說是情有可原,但這個問題,我覺得省委不能迴避,必須扛起責任來,我建議,由省委牽頭,成立更高層麵的專項工作組,統籌協調各方資源,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給工人一個交代,給社會一個安定的條件。」
方正剛立刻跟上,語氣斬釘截鐵:「我完全讚同育良書記的意見,光明峰專案是經濟工作的重中之重,必須確保達康同誌能集中精力抓好落實,大風廠的問題,涉及麵廣,矛盾尖銳,確實需要省委層麵加強領導,強力介入,這不僅是對工人負責,也是對京州市工作的有力支援,是對漢東省改革事業的有力支援。」
雙人成形,三人成虎,趙振濤點題,高育良定性,方正剛補刀,目標直指省委的主要領導,直指省委書記沙瑞金,而且他們這一番話全是站在原則上出發,如果沙瑞金不管的話,那就坐實了他沙瑞金自己漠視群眾疾苦的問題。
李達康低著頭,心裡五味雜陳的,趙振濤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是漂亮,名義上是幫他減壓,實際上是把大風廠這顆隨時會炸的雷,直接塞到了想要渾水摸魚的沙瑞金懷裡,但他此刻竟莫名地感到一絲輕鬆。這口鍋,他李達康是真的不太想背了了,把這個甩給省委,甩給沙瑞金去,真的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雖然說自己依舊是第一責任人,但是當一個不管事的第一責任人總比當一個管事的第一責任人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