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專車駛入了省委大院,闊別多日,再次回到這座象徵著漢東最高權力核心的辦公樓,沙瑞金心中感慨萬千,更多的是一種急於重新掌控一切的焦灼。
大樓門口,得到訊息的省委秘書長趙華,以及幾位在家的副秘書長已等候多時,見到沙瑞金下車,眾人連忙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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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書記,您可算回來了!身體痊癒了吧?大家都很惦記您。」:省委秘書長趙華快步上前,語氣熱切。
「好了,好了,一點小毛病,勞大家掛念。」:沙瑞金與眾人一一握手,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彷彿還是那個掌控一切的省委書記,「住院這些天,辛苦各位了,特別是趙秘書長,裡裡外外操持,不容易。」
「都是分內工作,沙書記您回來主持大局,我們就有了主心骨了。:趙華連忙謙遜,側身引路,「您先回辦公室休息一下?育良書記去開會了,說開完就過來。」
「不急,我先看看。」:沙瑞金擺擺手,邁步向大樓內走去,步伐看似沉穩,但白軍能看出,老闆的步伐比以往略顯急促,走廊裡,遇到的機關乾部紛紛駐足問候,沙瑞金頷首迴應,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試圖從中讀取一些資訊,敬畏和觀望。
回到省委書記書記辦公室,一切陳設如舊,檔案擺放整齊,一塵不染。但沙瑞金卻感到一種莫名的陌生感,彷彿這間屋子在他離開期間,已經悄然更換了主人,他知道這是心理作用,趙振濤絕不會,也不屑於做這種小家子氣的事情。但這種感覺依舊揮之不去。
「積壓的檔案,都按緊急和重要程度分類整理好了,放在您桌上。」:趙華匯報著,「另外,關於京州新區規劃專題常委會的安排,辦公廳初步擬了個方案,時間按您和趙省長溝通的,定在趙省長進京前兩日,這是初步議程,您過目。」
沙瑞金接過檔案,掃了一眼,無非是聽取匯報、常委發言、書記總結那套程式,他隨手放下,問:「育良同誌那邊,對開這個會,有什麼說法?」
「育良書記說,這是省委高度重視京州新區工作的體現,應該開,也很有必要。他讓我們辦公廳做好會務保障,確保會議開出實效。」:趙華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城那邊,最近有什麼簡報或者請示報過來嗎?」他忽然問。
趙華想了想:「前兩天林城市委報了一份關於學習貫徹省發改委自查通知精神的材料,周桂春同誌和錢凡興同誌都簽了字,其他倒冇有特別的。」
「煤電一體化專案,是省裡掛了號的重點專案,不能因為自查就把工作停擺。」:沙瑞金轉過身,語氣變得嚴肅,「你以省委辦公廳的名義,給林城市委發個文,不,打個電話。就問一下,專案目前推進中,有冇有遇到什麼省委層麵需要協調解決的重大困難?特別是影響專案前期進度的。讓他們實事求是地報上來。就說是我的意思,省委關心專案進展,也體諒地方的難處。」
趙華心頭一跳。這電話一打,意思可就深了,說是體諒和關心,但在省發改委剛下發嚴格自查通知的背景下,這無異於一種隱形的撐腰和催促。周桂春接到這個電話會怎麼想?錢凡興又會如何解讀,自己這個電話是絕對不能打的,打的話就直接惹怒了趙振濤。
但趙華在嘴上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應道:「好的,沙書記,我馬上親自去辦。」
「嗯,去吧。措辭注意些,主要是瞭解情況,體現省委支援。」沙瑞金揮揮手。
秘書長退了出去。辦公室裡隻剩下沙瑞金和白軍。
「書記,您的茶。」:白軍小心翼翼地奉上熱茶。
沙瑞金接過,冇喝,隻是握在手中汲取著那點暖意:「小白,你說,我現在回來,是不是有點晚了?」
白軍一愣,連忙道:「書記,您這是哪裡話。您是漢東的省委書記,任何時候回來主持工作都不晚,大家一直都盼著您呢。」
沙瑞金笑了笑:「盼著我?怕是有人覺得,我不在,這漢東的天也挺晴吧。」
他冇等白軍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趙振濤進京匯報,一旦成功,京州新區規劃落地後就是板上釘釘的國家戰略,到時候,我再想做什麼,就難了,林城是我最後的機會。必須快,必須在趙振濤從京帶回尚方寶劍之前,讓林城專案有突破性的進展,至少要造成一種勢在必行、不得不為的態勢。」
「錢凡興他需要壓力,也需要誘惑,壓力,我來給。誘惑他自己會去找,你私下找可靠的人,給林城那邊透個風,就說省裡對林城專案拖遝不太滿意,有考慮調整專案領導力量的傳言,當然,要說得模糊,像是捕風捉影。」
這是要逼錢凡興破釜沉舟啊,如果錢凡興害怕被「調整」,害怕失去權力,那他鋌而走險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書記,這會不會太急了?」:白軍忍不住低聲勸諫,「趙省長剛強調過程式合規,省裡各部門都盯著。錢凡興如果真亂來,恐怕會引火燒身,到時候牽連……」
「牽連?」:沙瑞金冷冷打斷他,「隻要專案推得快,出了成績,有些小問題可以掩蓋,可以補救。如果專案黃了,或者遲遲冇有進展,那纔是最大的問題,我沙瑞金在漢東,就真成了擺設!」
他走到辦公桌後,重重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麵:「現在不是求穩的時候,是險中求勝的時候,錢凡興有膽,我就給他膽量,他有**,我就給他希望,隻要他把事情做起來,後麵的事,自然有辦法!」
白軍不敢再言,他知道,沙書記已經下了決心,要拿林城專案做賭注,賭一個翻身的機會,而錢凡興,就是被他推上前線的卒子,了河,或許能橫衝直撞,過不了河,那就是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