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的林城市委常委會議室內，常委擴大會正在召開，周桂春坐在主位，麵前攤開著省發改委那份《關於開展全省重大能源專案程式合規性自查自糾工作的通知》檔案。
「同誌們，省發改委的緊急通知，大家都看了，精神很重要，要求很明確，指向也很清楚。」：周桂春開門見山，語氣嚴肅，「重大專案，特別是能源類專案，投資大、影響廣，社會關注度高，程式合規，是紅線，是底線，更是生命線！容不得半點馬虎，來不得絲毫變通。」
「我們林城的煤電一體化專案，是我們市裡的重點工程，也在省裡。省委省政府那邊有掛名，前一段時間省委省政府領導，包括趙省長，沙書記，都對此有過明確指示，要依法依規，穩妥推進。我們市委市政府，也一直是這個態度。」
錢凡興麵無表情，他懷裡揣著沙書記的「尚方寶劍」和「定心丸」，正盤算著如何繞過周桂春的「保守」和趙振濤的「規矩」，把前期工作轟轟烈烈地乾起來，冇想到，省裡的檔案來得這麼快，周桂春此刻的發言，更是句句如刀，分明是衝著他來的，更可氣的是周桂春這個老小子居然把省政府的趙省長放在省委的沙書記之前，這個周桂春是何居心？居然敢把趙振濤省長放在沙瑞金書記之前。
「省發改委的這次自查自糾，來的非常及時。」：周桂春繼續道，「我們林城要帶好頭，做表率。尤其是煤電一體化專案，要作為重中之重，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檢查。立項、土地、環評、覈準、社評每一個環節，都要翻個底朝天，看看有冇有疏漏，有冇有瑕疵，有冇有『踩線』甚至『越線』的行為。」
他看向分管發改、國土、環保的幾位副市長和相關部門負責人：「各位分管領導，各部門一把手，要立刻行動起來，對照通知要求，一條一條梳理，一項一項覈對。該補的手續，立即補；該完善的程式，馬上完善；該糾正的問題，堅決糾正！誰主管，誰負責；誰出問題，誰擔責。這是政治任務，冇有價錢可講！」
「我要特別強調工作紀律和廉政風險防範。這麼大的專案，投資以億計，各個環節都涉及巨大的利益。我們的乾部，特別是身處關鍵崗位的同誌，一定要繃緊廉潔自律這根弦，要經得起查，經得起問，經得起歷史的檢驗。要自覺接受監督，包括省裡的監督，紀檢監察的監督，群眾的監督。決不允許在專案推進中，出現任何以權謀私、利益輸送、暗箱操作的行為！這是高壓線，誰碰，誰就粉身碎骨！」
這話幾乎是**裸的警告了，錢凡興聽著這話莫名的有點疑惑，周桂春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還是在敲山震虎？
「桂春書記的指示非常重要，我完全讚同。」錢凡興終於開口了，現在他也不得不開口了，「省裡的通知，來得非常及時，為我們專案的規範推進，指明瞭方向，劃定了邊界。我們市政府一定堅決貫徹執行，成立以我為組長的自查自糾工作專班，對照要求，逐項落實，確保煤電一體化專案每一個環節都經得起檢驗，把它建成陽光工程、廉潔工程、示範工程。」
他頓了頓，話裡有話地補充道：「當然，在嚴格遵守程式的前提下，我們也要拿出『林城速度』和『林城擔當』。不能因為自查，就瞻前顧後，畏手畏腳，拖慢了專案整體進度。該做的前期工作，比如更深入細緻的調研、更科學的方案優化、與潛在投資方的接觸洽談，這些不違反程式、不觸碰紅線的工作，我們還要加緊做，提前做。要把程式合規和高效推進統一起來，這纔是對事業真正的負責。」
周桂春心中冷笑，果然，錢凡興還是不死心，還想玩擦邊球，搞「時間差」，把「前期工作」的範圍擴大，在灰色地帶做文章。看來，省裡的檔案，趙省長的敲打都冇能讓這位錢市長真正收心。
「凡興同誌說得對。」：周桂春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程式合規是前提，高效推進是目標。兩者必須兼顧。但前提是合規，冇有合規，一切高效都是空中樓閣，甚至是埋下禍根。所以，我們的自查，一定要實打實，不能走過場。專班成立後，要儘快拿出詳細的、可操作的自查方案和時間表，報市委常委會審議。下一步的每一項工作，都必須嚴格在自查覈準、程式完備的框架下進行。凡興同誌，這個專班組長，責任重大啊，你可要帶好頭，把好關。」
「請桂春書記和市委放心，我一定切實負起責任。」錢凡興挺直腰板，表態鏗鏘有力，周桂春這是把「合規」的緊箍咒，親手戴在了他頭上，還讓他自己唸咒。以後每走一步，都要先想想是不是「合規」，是不是「經得起查」，會議結束後，錢凡興回到辦公室，關上門，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他想了想覺得省委沙書記需要他開啟局麵，他錢凡興也需要這個專案作為自己為後代謀福利的工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省裡要自查？那就讓他們省裡麵自查好了，自己配不配合是自己的事，不是他們省裡麵的事。
自己隻要做得隱蔽，把「前期工作」包裝成「可行性研究深化」、「方案比選優化」、「社會風險摸排」，不涉及實際的征拆、動工，誰能說什麼？等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效益出來了，省裡難道還能把廠子拆了？到時候，功勞是自己的，是沙書記的，周桂春和那些守著條條框框的人，隻能乾瞪眼，自己撈到錢之後大不了就跑到外麵去，撈到錢了，就可以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謀福利了，專案中如果死人了，那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