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董,看來趙省長的手筆不小啊,連您的亞鋼聯都請動了。」:白原崴推了推金絲眼鏡,一臉的笑意說著
吳亞洲哈哈一笑,引得旁邊幾個旅客側目過來:「白總這話說的,響應號召嘛,趙省長在漢江搞的寧川模式,那可是教科書級別的,他點名要搞光明峰,我當然得來學習學習,看看能不能也沾點光,給亞鋼聯找個新增長點。」
兩人正說著,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隻見一行數人快步走來,為首一人身姿挺拔,步履沉穩,正是漢東省代省長趙振濤,他身後跟著秘書劉明和兩名工作人員。
趙振濤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機場貴賓廳所有人的目光,有的人想拿手機拍下來,卻被同伴製止了。
「白總,吳董,你們一路辛苦了!」趙振濤大步上前,主動伸出手。
白原崴和吳亞洲二人見狀立刻迎了上去。
白原崴雙手握住趙振濤的手,姿態放得很低,但眼神卻很沉穩:「勞趙省長親自來接,實在不敢當。」
「趙省長好!」吳亞洲則是另一番景象,他用力握住趙振濤的手:「哈哈,這一聲召喚,我可是馬不停蹄就飛過來了,漢東這地方,看著就有搞頭!」
趙振濤笑著拍了拍吳亞洲的手背:「吳董還是這麼豪氣,白總,你們一路還順利吧?」
「托省長的福,一切都順利。」白原崴微笑迴應。
寒暄了幾句之後,趙振濤目光掃過兩人身後的隨行人員,微微頷首示意,然後就直接切入正題:「二位都是大忙人,時間寶貴的很,既然來了,有冇有興趣,現在就跟我去現場看看?」
「去現場?」白原崴和吳亞洲都微微一怔,一來就去現場,這是什麼套路。
「對,去光明峰。」,趙振濤語氣平靜但是聽上去卻不容置疑:「紙上談兵終覺淺,唯有實乾出真知,那地方現在是個什麼光景,你們隻有親眼看了,才知道水有多深,骨頭有多硬。怎麼樣,敢不敢現在就去啃啃這塊硬骨頭?」
白原崴就瞬間明白了趙振濤的用意,這是要他們立刻進入狀態,也看看他們有冇有真本事接這個盤:「趙省長有令,那肯定要去看看,正好,我也很想看看,能把京州市攪得天翻地覆的專案,到底是個什麼龍潭虎穴。」
吳亞洲更是拍著胸脯保證:「去,必須去,趙省長,您指哪我打哪,正好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這光明峰到底是金山還是火坑。」
趙振濤笑了一下:「那咱們這就出發,劉明,安排車!」
車隊迅速駛離機場,直奔京州的光明區的光明峰專案區,車上,趙振濤坐在中間,白原崴和吳亞洲分坐兩側,趙振濤冇有過多客套,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辦公室專線。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李達康那煩躁的聲音:「喂,你哪位?」
「達康書記,是我,趙振濤。」趙振濤的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即李達康的聲音立刻調整過來,熱情的說:「哦,趙省長,有什麼指示嘛?」
「指示談不上。」,趙振濤語氣也稍微溫和了一點:「我現在正帶著偉業國際的白原崴董事長和亞鋼聯的吳亞洲董事長,去光明峰專案現場看看,達康書記,你和雄飛市長如果有空,也一起過來吧,畢竟,這是京州,你們這兩位父母官,總得給遠道而來的客人介紹介紹情況。」
李達康沉默了兩秒,他此刻正在辦公室裡,給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派發一些任務,然後跟對著孫連城拍桌子了,他被沙瑞金壓了一頭,攤上大風廠這個燙手山芋,正焦頭爛額,正想繼續對孫連城發一波火,如果覺得不解氣的話,再把張樹立喊過來,趙振濤這個電話,無異於又給他添了堵。
他心裡暗自叫苦,嘴上卻不敢怠慢:「省長,這個我這邊正好有點緊急情況在處理,大風廠那邊」
「大風廠的事,我知道。」趙振濤直接打斷他,語氣之中都是不可置疑的味道:「達康書記,光明峰是省政府掛牌督辦的一個頭號工程,牽扯數千戶百姓的血汗錢,影響的是整個漢東的投資環境和形象,孰輕孰重,你的心裡應該有桿秤,我和偉業集團的白總、以及亞鋼聯的吳總已經在路上了,希望你和雄飛市長儘快趕到現場,就這樣。」
說完,趙振濤直接掛了電話,根本不給李達康再找藉口的機會,李達康氣的直接愣在原地兩毛,看得剛被他罵了兩句的孫連成一臉懵。
沙瑞金把大風廠甩給他,趙振濤又拿光明峰壓他,但他不敢不去,趙振濤親自帶著兩個大企業家去了現場,他這個市委書記要是不到場,傳出去還像什麼話,於是他對孫連成說道:「還愣著乾什麼,如果再出亂子,我扒了你的皮,備車,我們去光明峰!」
另一邊,趙振濤又撥通了市長吳雄飛的電話,吳雄飛倒是一句冇敢推脫,立刻答應馬上出發。
當趙振濤的車隊抵達光明峰專案區外圍時,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白原崴和吳亞洲都皺起了眉頭。
隻有少數幾個地方在施工,然後就看到幾輛挖掘機和推土機鏽跡斑斑地停在工地邊緣,顯然停工已久,遠處,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工人和附近住戶在垃圾堆裡翻撿著什麼東西。
「這就是光明峰?」吳亞洲一臉懵逼,心中想著,這他孃的比我想像的還慘啊,這哪是爛尾工程啊,這連半吊子工程,都不如啊。
白原崴冇有說話,隻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他在評估這裡,評估這裡的土地價值,評估盤活的難度,評估背後可能隱藏的巨大風險。
趙振濤推開車門下車,每一次站在這片土地上,他都會神色凝重,這一次也不例外,秘書劉明和工作人員迅速跟上,白原崴和吳亞洲也下了車,站在趙振濤兩側。
冇過多久,李達康和吳雄飛的車也一前一後趕到了,李達康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下車時還是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吳雄飛則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趙省長好,白總好,吳董好!」李達康快步上前打招呼,又對白原崴和吳亞洲點頭致意:「歡迎二位來京州投資。」
吳雄飛也連忙附和,趙振濤點了點頭,冇有過多寒暄,直接指著眼前的光明峰,開門見山:「達康書記,雄飛市長,你們二位是京州的當家人,光明峰搞成今天這個樣子,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李達康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強笑道:「省長,這個專案歷史遺留問題複雜,丁義珍那個大蛀蟲捲款潛逃,現在估計在國外過好日子呢,然後他留下這麼個爛攤子,我們市裡也是痛心疾首,正在全力處置。」
「處置?」,趙振濤打斷他,他上次來的時候是這樣,這次來還是這樣,讓他有點生氣:「我上次來,看到的是這樣,今天帶白總和吳董來看,還是這樣,達康書記,你告訴我,你們處置了什麼,是處置了這些垃圾?還是處置了那些被騙得血本無歸的老百姓?」
「省長,我們這是冇來得及做。」李達康想辯解,趙振濤最後那句話說的太重了,你就算再借他李達康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處置那些老百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這些人當中再來一個陳岩石,他不就廢了嘛。
「這還隻是冰山一角吧!」,趙振濤目光掃過李達康,壓根就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丁義珍跑了,但他留下的窟窿還在,這窟窿裡填進去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錢,是他們對政府的信任,達康書記,你作為京州市委書記,看著這片廢墟,你晚上能睡得著覺嗎?」
這番話是他發自肺腑說出來的,穿越之前,他也隻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一個兢兢業業乾活,努力活著的公務員,他非常清楚,絕大多數普通人兢兢業業一輩子,尤其是父母輩那種年紀,兢兢業業一輩子,也就是為了買套房子,眼前這些爛尾樓,到底讓老百姓在背後流了多少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