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辦公會結束的第二天,天還冇大亮,趙振濤的專車就直接駛出了省政府大樓,直奔漢北方向而去,副駕駛上坐著劉明,後排除了趙振濤,還有副省長李子恆,這次出行調研可以說非常的低調。
車子在高速上跑得很穩,趙振濤知道沙瑞金簽得憋屈,但這就是陽謀,你沙瑞金可以拖,但拖不起,漢東的經濟等不起,民營企業的信心等不起,你沙瑞金如果單單隻想著一己私利就也算了,但是如果為了一己私利去拖垮經濟那絕對不可能如你所願的。
光明區長的人選,沙瑞金憋了半天提了個自己的秘書白軍,他趙振濤進順勢推出賀鵬華,最後弄了個「差額考察」,但是這步棋走對了,賀鵬華是老師高育良的人,用他,也相當於用了趙振濤自己的人,又冇動自己身邊的劉明,還完全符合沙瑞金自己「省直下派」的調子。
沙瑞金現在估計正窩火了,想著怎麼在組織考察環節做文章,讓個想法他想去吧,組織部部長吳春林那邊,昨天晚上就已經跟自己匯報過思想了,自己給他提出的原則就一條,實事求是,誰更合適光明區現階段的發展,就重點考察誰,這話聽起來公道,但結合光明區現在的情況嚴成功剛去,需要的是能配合、懂協調、熟悉省委省政府工作思路的搭檔,賀鵬華的優勢就明顯了,省委辦公廳秘書一處白軍?不是太嫩,但是他白軍實在是太「沙瑞金」了,恐怕李達康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這次去漢北,是調研鹽鹼地改良和耕地保護,這是副省長李子恆一直力推的事,漢北的岩台、淮城五市,是漢東的糧倉,但也揹負著漢東最重的耕地紅線指標,鹽鹼地麵積不小,農民增收壓力大,李子恆打了幾次報告,想搞個省級的鹽鹼地綜合治理和高效農業試點,需要省裡政策和資金支援,趙振濤一直記著,現在沙瑞金那邊暫時消停了,省裡幾個大專案也上了軌道,是時候下去看看,給漢北這幾個相對來說在漢東省落後的市打打氣,解決點實際問題了。
這裡的經濟總量在全省排中後,但糧食產量舉足輕重,以往省裡的資源、政策,更多向京州、平江這些「優等生」傾斜,漢北的乾部,心裡有想法,有乾勁,但也容易帶著點「不被重視」的委屈和急於求成的躁動。那個淮城市委書記楊世傑,他有點印象,自己看過他的履歷,這個楊世傑是從漢東省委政策研究室下去的,理論水平有,想乾事,也敢闖,但有時容易冒進,岩台的趙鵬,是本地成長起來的乾部,踏實,但闖勁可能不如楊世傑。
這次去,既要給他們解決實際問題,給政策,給支援,更深一層,趙振濤想親自摸摸漢北的底。漢東的發展,不能光靠京州、平江、呂州這些漢東南部經濟強市,漢北不起來,漢東就談不上真正的高質量發展,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把漢東的發展搞上去,把實實在在的民生問題解決好,纔是粉碎一切內耗和掣肘最根本的武器,漢北的鹽鹼地,就是下一個戰場,一個關乎糧食安全、農民增收和區域協調發展的硬骨頭,所以鹽鹼地改良是大有可為的。
「子恆省長,漢北五市,尤其是岩台那邊鹽鹼地的情況,你再給我具體說說。」:趙振濤看向旁邊的李子恆。
李子恆正在看材料,聞言立刻坐直了些:「省長,岩台沿海的那片規模最大,以濱海鹽土為主,鹽鹼化程度比較高,傳統作物產量上不去,農民種地積極性受影響。我們農業廳聯合農科院搞了幾個耐鹽鹼作物品種試種,像濱海藜麥、耐鹽水稻,效果不錯,畝產和收益比傳統玉米大豆高不少,岩台約占全省鹽鹼地總量70%;其餘四市規模小、呈點狀或帶狀分佈。」
「但是岩台推廣起來有難度,一是農民習慣問題,怕風險,二是配套的水利設施和土壤改良投入大,市縣財政吃力,三是產業鏈冇起來,種出來往哪銷,能賣什麼價,心裡冇底。」
「淮城市呢?」
「淮城市的情況類似,但是他們的鹽鹼地多為黃泛沖積形成的次生鹽鹼土,集中在淮城北部,屬輕中度,經治理多已改良很多,所以他們的思路有點不同。」:李子恆翻著材料,「淮城的楊世傑書記,提出想搞『鹽鹼地 光伏』,上麵發電,下麵搞特色種植或者養殖,是一地兩用,提高土地綜合效益,這個想法不錯,但涉及國土、能源、農業多個部門,協調難度大,而且前期投資更大。」
趙振濤點點頭,冇說話。這些都是老問題,也是真問題,解決這些問題,光靠農業部門不行,得省裡統籌,甚至要引進社會資本,他想起昨晚劉明提了一句,說金鼎集團的王鼎最近好像在關注現代農業板塊,尤其是土地綜合治理,這個王鼎,嗅覺倒是靈敏。
「子恆,我們這次下去,我們不看那些樣板工程,就看最普通的地塊,不能隻領導乾部的匯報,聽最普通的農戶和基層乾部怎麼說。」:趙振濤交代,「方案好不好,農民認不認,市場買不買帳,這些纔是關鍵,這些纔是我們工作的重點。」
「這個我明白,振濤省長。」:李子恆應道。
車隊抵達岩台市界,岩台市委書記趙鵬、市長等人已經在高速出口等著了,簡單寒暄後,冇有進市區,而是上了岩台市委考斯特直接,直接奔著沿海的一個鄉鎮去了。
車窗外,偶爾能看到一些塑料大棚,但規模都不大,市委書記趙鵬在車上介紹著情況,語氣裡帶著無奈:「趙省長,李副省長,我們岩台守著這麼大片鹽鹼地,但產出效益低,年輕人都往外跑,去漢南那邊打工,可耕地紅線卡著,我們這裡很多好地塊動不了,實在是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