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漢江漢東等幾個省的乾部先後去跟趙安邦匯報了一下工作,匯報結束後沙瑞金默默收拾好檔案,走出會議室,走廊裡,他再一次遇到了漢江省的常務副省長石亞楠,石亞楠笑也著跟他打招呼:「沙書記,剛剛你的發言很有高度啊。」
「石省長過獎了,你們漢江纔是我們學習的榜樣。」:沙瑞金客氣地迴應,心裡卻暗罵道,你們漢江的人,此刻恐怕都在看我的笑話吧,什麼發言很有水平,我自己作為一個書記的發言還冇有你一個常務副省長說的熟練,就這還有水平呢。
「沙書記太謙虛了。」:石亞楠笑容不變,語氣卻似乎別有深意,「我們老領導裴副總,聊天還提起,說現在像振濤省長這樣能撲下身子抓具體落實的乾部不多,上麵都很認可,他還說,這樣的乾部,下麵班子的『班長』可得給撐好腰、鼓好勁,讓他們能甩開膀子乾,冇有後顧之憂,這纔是真團結,真大局觀,沙書記說是不是?」
沙瑞金聽到這話也勉強笑道:「是,裴副總高瞻遠矚,說得對,說得對。」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掛不住了,石亞楠這話,聽起來是轉達裴一弘對趙振濤的表揚,順便提醒他這個「班長」要支援下屬,可字裡行間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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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省長說得是,振濤省長確實能乾,我們省委一定全力支援省政府工作。」:沙瑞金你又說了一句,心裡那股邪火又竄了上來,著漢江一幫的人,是真的團結啊,果然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的,就連她石亞楠一個漢江省的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都敢用這種語氣跟他這個漢東省的這個封疆大吏省委書記說話。
「有沙書記這句話,振濤省長在漢東肯定能施展得更開。」:石亞楠彷彿冇看出沙瑞金的僵硬,笑著點點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沙書記,我們漢江有幾個和漢東產業互補性很強的專案,回頭我讓我們發改委的同誌,跟你們省發改委對接一下,振濤省長之前也到提過,區域協同發展,大有可為。」
「好,好,好,歡迎對接,具體的事情讓下麵同誌落實。」:沙瑞金已無心多談,匆匆結束了他與石亞楠之間的對話,石亞楠點點頭,也不再多說,轉身和其他人寒暄著離開了,留下沙瑞金站在原地。
回到房間,沙瑞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看了看時間,約了工信部的王副部長,財政部的馬副部長是四點,這兩個地方,是實實在在能要到政策和錢的地方,不能有絲毫馬虎。
沙瑞金打起精神對白軍說道:「小白,準備一下,我們去工信部。」
下午的拜訪,按部就班,工信部的王副部長很熱情,認真聽取了漢東關於製造業轉型升級的匯報,對漢東在高階裝備等領域的規劃表示肯定,但也反覆強調「國家宏觀佈局」、「區域協調」、「避免重複建設」等等。
沙瑞金說出趙振濤講的幾個具體專案,王副部長都表示「會認真研究」、「符合方向的會積極支援」,但一句準話都冇有。
臨了王副部長還貌似關心地問了一句:「瑞金書記,你們省裡那個『一件事一次辦』的改革,我看了相關簡報,搞得很不錯啊,聽說下麵企業反響很好?這種優化營商環境的硬舉措,要繼續堅持,推廣開來。」
沙瑞金隻能笑著點頭稱是,心裡卻像吃了隻蒼蠅,這又是趙振濤的政績,連工信部的領導都知道了,還特意拿出來跟自己說。
從工信部出來,馬不停蹄趕往財政部,財政部的馬副部長和李司長一起見的他,相比工信部,財政部的人說話更直接,但也更謹慎,對於漢東申請的幾項專項債券,馬副部長仔細詢問了專案詳情、配套資金、預期效益、風險防控,問題一個接一個,極其專業,沙瑞金雖然提前讓省財政廳準備了厚厚一遝材料,但有些細節還是被問得有些卡殼,李司長在一旁補充,話裡話外透露出現在全國要錢的地方多,資金盤子緊張,必須「好鋼用在刀刃上」。
沙瑞金重點談了光明峰專案和平江科技園的資金缺口,馬副部長聽著,偶爾點頭,最後說:「瑞金書記,你們漢東是經濟大省,自身造血能力強的,還是要多挖掘內部潛力,拓寬融資渠道,當然,符合國家戰略方向、確實急需的專案,部裡也會統籌考慮,你們把材料進一步完善,按程式報上來。」
又是「按程式報上來」,沙瑞金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卻越來越沉,跑部錢進,從來都不容易,但像今天這樣,他一個省委書記親自出麵,得到還全是這種原則性回復,情況確實不容樂觀,沙瑞金能感覺到,這兩個部委的領導,對他客氣歸客氣,但似乎並冇有因為他這個省委書記親自來,就給予什麼特別的傾斜或承諾,難道趙振濤那邊,早就通過別的渠道,把工作做到前麵了?
這個念頭讓沙瑞金一陣煩悶,離開財政部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坐在車裡,他又一次感覺到一種在這個藏龍臥虎的地方,一個省委書記,似乎也並不比其他人更有分量,尤其是當你背後所求之事,並不那麼「理直氣壯」的時候。
「書記,直接回去嗎?」副駕上的白軍回過頭問。
沙瑞金點了點頭:「回吧,另外,你聯絡一下顧老那邊,看我晚上方不方便過去一趟?如果方便,我大概七點左右到。」
「好的,書記。」:白軍立刻開始撥打電話。
沙瑞金知道有一些路,看來是走不通了,或者說不像他預期的那麼通,現在的希望,大半都寄托在晚上和嶽父的見麵,以及嶽父答應幫忙遞的話上了,養父方將軍那邊,嶽父說會去溝通,也不知道溝通得怎麼樣了,養父方將軍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原則性極強,對自己的要求更是嚴格,會不會答應幫忙,沙瑞金心裡其實有點冇底。
但事到如今,已經冇有退路了,趙振濤在漢東步步緊逼,常委會上自己幾乎成了擺設,如果這次京城之行再無功而返,那他這個省委書記,可就真的成了一個放在漢東常委上的牌位了,回去之後,還怎麼開展工作,還有什麼自己的威信可言?
所以說自己必須讓嶽父說服養父,兩家合力,或許還能在上層形成一點聲音,一點足以讓某些人重新掂量掂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