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小會議室裡，事關全省125名乾部第一批第二批人事調整的書記辦公會正在召開。
沙瑞金坐在主位，麵前攤開著組織部報上來的人選方案，目光掃過坐在對麵的趙振濤和旁邊的高育良
「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吧。」：沙瑞金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今天這個會，主要研究一批乾部調整事項，春林同誌報上來的方案，兩位應該都看過了。」
趙振濤點點頭，冇說話，高育良推了推眼鏡，翻開麵前的檔案夾也冇說話。
沙瑞金看兩個人冇說話，直接開始進入正題：「這次調整，主要是基於三方麵考慮，第一，有些崗位空缺時間不短了，影響工作推進，第二，優化乾部隊伍結構，激發隊伍活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為漢東下一步發展儲備人才。」
「方案裡一共二十八個人選，涉及省直機關、地市和國企，我的意見是，分兩批上常委會，今天咱們先議第一批，十五個人。」
沙瑞金說完，看向趙振濤：「振濤省長，你先說說？」
趙振濤笑了一下：「瑞金書記考慮得很周全。這批乾部調整確實不能再拖了，不過……」他頓了頓，直接翻開檔案夾的某一頁。
「不過什麼？」：看到趙振濤的笑，沙瑞金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還保持著平靜。
「不過有些具體人選，我覺得還需要再斟酌。」：趙振濤的語氣很平穩的說道，「比如省發改委副主任這個位置，方案裡提的是財政廳的劉副廳長，這位同誌在財政係統工作多年，經驗豐富，這冇問題，但發改委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懂產業規劃、懂專案運作的乾部。劉副廳長的專長在預算和資金監管，去發改委是不是專業不太對口？」
沙瑞金眉頭微皺，他冇想到趙振濤第一個就質疑這個位置，劉副廳長是他比較看好的一個人，在財政廳乾了八年副廳長，資歷夠，人也聽話。
「振濤省長的擔心有道理。」：高育良適時地接話，「發改委是全省經濟工作的綜合協調部門，專業性要求確實高。我建議組織部再全麵比選一下，看看有冇有更合適的人選，比如省工信廳的王副廳長，他長期抓工業投資和專案建設，對全省產業佈局很熟悉，是不是更匹配一些？」
沙瑞金看了高育良一眼，高育良提到的王副廳長，他知道，那是趙振濤來漢東比較看重的乾部，之前在下麵市裡當過常務副市長，抓工業很有一套，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
「育良書記這個建議不錯。」：沙瑞金沉吟了一下，「這樣吧，這個位置先放一放，讓組織部再深入考察一下，把劉副廳長和王副廳長的情況都摸透，下次上會再定。」
他讓步了，第一個回合，沙瑞金就感覺到了壓力。趙振濤和高育良顯然是有備而來，每一槍都打在他的要害上。
「行，那就先放一放。」：趙振濤點點頭，翻到下一頁，「第二個，省商務廳副廳長，方案裡提的是省貿促會的張主任，這位同誌我瞭解，搞會展、搞經貿交流是一把好手，但商務廳現在最緊迫的任務是什麼？是招商引資，是優化營商環境，張主任在這方麵的經驗，似乎有所欠缺。」
「振濤省長說得對。」：高育良再次接話，「我補充一點，張主任今年五十七了，提副廳長的話，乾不了幾年就要退，商務廳是省政府組成部門，任務重、壓力大，是不是應該考慮更年富力強的同誌？」
沙瑞金的臉色有些難看了，張主任是他老領導打過招呼的人，本來想趁著這次調整順便解決個副廳級待遇，現在被趙振濤和高育良這麼一說，理由還都很充分，他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年齡確實是個問題。」：沙瑞金勉強說道，「那這個也先放放吧。」
會議開了不到二十分鐘，沙瑞金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趙振濤和高育良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個提出質疑，一個補充理由，配合得天衣無縫，而且他們質疑的都是他比較在意的人選，理由還都冠冕堂皇，讓他冇法硬扛，接下來的幾個位置，沙瑞金學聰明瞭。
每次趙振濤一開口，他就主動說：「這個位置確實很重要，人選要慎重。振濤省長有什麼更合適的人選推薦嗎？」
他想看看趙振濤到底想推誰，但趙振濤的回答每次都讓他失望。
「我隻是提出一些擔心，具體人選還是組織部全麵考察、統籌考慮，咱們書記辦公會主要是把把關，確保人選質量。」
趙振濤話說得漂亮，但沙瑞金聽出來了，這就是不配合，會議進行了快一個小時，十五個人選已經討論了十個，其中六個被趙振濤和高育良以各種理由質疑，沙瑞金不得不暫時擱置。隻有四個相對邊緣的位置，兩人冇說什麼，算是通過了。
沙瑞金心裡的火已經竄到嗓子眼了，他不能發火，這是書記辦公會，是正式場合，他是省委書記，自己要有風度，要有格局。
「第十一個，京州市委常委、副市長，兼光明區委書記。」：沙瑞金深吸一口氣，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建議人選，林城市委副書記嚴成功同誌。」
他終於把這張牌打出來了，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趙振濤翻到對應的那一頁，看得很仔細，高育良也低下頭，目光在材料上遊走，沙瑞金等待著，他知道這是關鍵一仗，嚴成功是他這次調整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能不能安插進京州，關係到後續的整個佈局，這個任命是底線。
「嚴成功同誌。」：趙振濤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他在林城的表現，我瞭解一些。抓經濟有思路，處理複雜問題也有辦法。讓他去光明區，確實能很快開啟局麵，同意，可以上常委會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