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說得對。」:沙瑞金換了個手拿手機,身體也不自覺地坐直了些,「趙振濤同誌確實很有乾勁,來了之後抓經濟很有一套,那個爛攤子光明峰專案重啟得很快,幾個大企業都引進了,各項經濟工作做的也很不錯,成績有目共睹。」
「但是,這個爸請您放心,漢東的局麵正在一步步開啟,趙立春時代留下的那些問題,不是一天兩天能清除的,我們的方向是明確的,我們省委省政府的步子也穩,班子裡的同誌們都看在眼裡,省委這邊,我會把握好大局,確保漢東的航船行穩致遠。」
電話那頭的顧老爺子沉吟片刻,語氣緩和了些,但敲打的意味不減:「嗯,你有這個認識就好,小金子啊,要記住,你是漢東省的一把手,位置不同,看問題的角度就要更高,你要去總攬全域性,平衡好各方麵的關係,不要一味的靠霸道,靠蠻乾,你要學會統籌兼顧嘛,有些人,可以用,但不能倚重太過,更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別的方麵你確實不需要你來下,但是漢東這盤棋,目前這個階段還是要你來下嘛。」
顧老爺子頓了頓,又問了一句:「小金子啊,你還記得你去漢東之前,我和你說過什麼嘛?」
沙瑞金聽到這話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即回道:「爸您讓我記住,省委書記是一班之長,要總攬全域性,協調各方。」
「你還記得就好。」:顧老爺子語氣依然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經濟工作要抓,但不能隻盯著經濟,一把手最重要的,是把握方向、用好乾部、抓好黨建,最近我聽到一些反映,說漢東的乾部隊伍,特別是省直一些部門,思想有些混亂,有的甚至還在懷念他們的老領導啊。」
沙瑞金心中一驚,嶽父這話,分明是在敲打自己,這趙立春雖然說調到上麵的二線部門任閒職去了,但畢竟趙立春在漢東省經營多年,餘威猶在,前一段時間他集中光精力找尋對付趙振濤一係辦法了,確實有些忽略了這方麵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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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提醒得對。」:沙瑞金立即表態,回答的非常乾脆果斷,「我們的乾部隊伍建設確實是重中之重,我會專題研究這個問題,特別是省直一些關鍵部門,該調整的要及時調整。」
「嗯,你能有這個意識就好啊。」:顧老爺子語氣緩和了些,「不過調整乾部需要要穩妥,要講究方式方法,漢東省的情況複雜,動作過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波動,格局要大一點,反正肯定不能學搞一言堂,但是該管的還得管,好了,我就提醒你這些,具體怎麼做,你自己把握。。」
「我明白了,爸。」:沙瑞金心中想著,怎麼既要又要的,解決問題不可能不引起波動的,但是還是連忙說,「我會注意方式方法,既要解決問題,又要保持穩定的。」
「好了好了,漢東省的事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多說了。」顧老爺子點了點頭。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沙瑞金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臟直跳,嶽父這番話,表麵是關心自己的工作,實則是對他近期工作不滿,看來自己在漢東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向京城的嶽父匯報啊,自己的陣營當中有人不老實啊,需要找時間好好的敲打敲打了。
沙瑞金的眉頭緊鎖,趙振濤來漢東的時間比自己少了一個月,但是他不僅逐漸站穩了腳跟,還在省委常委會上有了掌握話語權的趨勢,現在連嶽父都注意到了他在漢東的影響力了,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趙振濤的發展這不利於自己在漢東省的謀劃,他沙瑞金在漢東的謀劃是清除完趙立春的勢力以及趙立春的那些影響力之後,建立一個圍繞著自己轉的沙家浜,在這個沙家浜之中讓自己的權威達到最高,後麵再用一些能搞經濟,敢搞經濟的人,去幫助自己進步。
還有另外的一點就是趙立春的舊部在漢東盤根錯節,這些人表麵上對他這個新任省委書記恭敬有加,暗地裡卻各懷心思,如果不能儘快收服這些人,他在漢東的工作將處處受製。
沙瑞金沉思片刻,回到辦公桌前按下內部電話鍵:「小白,你進來一下。」
片刻後,秘書白軍推門而入:「書記,您有什麼指示嗎?」
「隻有兩件事。」:沙瑞金語氣嚴肅,「第一,你通知省委組織部,本週內我要聽取一些省直部門領導班子建設情況的專題匯報,第二,你讓辦公廳安排一下,近期我要到省委統戰部,省委宣傳部等幾個部門去調研。」
「好的,沙書記,我馬上就下去安排。」:白軍迅速記錄。
沙瑞金補充道:「這次調研不要搞形式主義,我要聽真話、看實情,通知這些部門,匯報工作要實事求是,既講成績也要講問題。」
白軍立即就領會了沙瑞金的意圖:「明白,我會妥善安排。」
待白軍離開之後,沙瑞金開始繼續思考了,他確實需要繼續佈局了,趙振濤再能乾,背景再怎麼雄厚,在漢東省的層麵,他也隻是一個省長,隻是一個比自己小的省長,隻要自己牢牢掌握自己自己鐵桿派係,把握住省委統戰部的高亮省委宣傳部的楊飛遠,以及最重要的吳春林,在常委會上保持多人支援的話,那就不怕他趙振濤翻出什麼大浪。
漢東省的商場之上,一場無聲的絞殺已近結束了,這場絞殺來自於一個令趙瑞龍猝不及防的方向。
白原葳動手了,他的動作很快且精準得令人心驚,並冇有大張旗鼓地發動收購戰,也冇有在公開市場上興風作浪,那樣目標太大,容易留下一點痕跡來,真要那樣做的時候,那隻能等趙省長通知了,畢竟趙省長說他要打殲滅戰嘛,他選擇了一種更隱蔽、也更狠辣的方式給趙瑞龍的一些包皮公司搞了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