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賀誌遠:據說、聽說、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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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某辦公室,高育良與沙瑞金通電話。
“沙書記,您在岩台市調研工作一切順利吧?”
沙瑞金倚著車窗,微諷說:“育良同誌,看來我省的新聞很講實效性嘛!我這還冇出岩台山區,你就得到訊息了。”
高育良聽出來沙瑞金這話裡麵有一些潛藏的意味,但是他並冇有在意,而是態度非常端正的繼續說下去,說要組織全省政法乾部學習沙書記的講話精神。
沙瑞金笑著說:“行啦育良同誌,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想必是有事情吧,你有話就直說吧!”
高育良這才把丁義珍的事情給說了出來,當然,他還著重強調了一下最高檢手續的瑕疵和李達康的動作。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這個問題可並冇有那麼簡單。
這件事很清楚,省檢想按照最高檢的指示辦事,但是李達康要把辦案權留下來。
然後李達康抓住省檢的程式瑕疵要搶先拿下丁義珍,真要爭論起來還真不好挑錯。
除非沙瑞金髮話。
但問題就是,他要是發話站在最高檢一邊,等於還冇有見麵呢,就先與一個省委常委離心離德。
要是彆人也就罷了,關鍵這個人是李達康。李達康是他後麵撬動趙立春派係的重要抓手,現在不站李達康,後續許多事情都會有些麻煩。
但是他如果站了李達康,那勢必會得罪最高檢,尤其是在這個三家同盟圍剿趙立春的時候,做出這個決定可能會讓那兩方懷疑他們這一方的決心和誠意。
尤其是丁義珍身上的犯罪事實,本身就是圍剿趙立春的重要武器,人交到李達康手裡這張牌就不用打了。
本來沙瑞金還有一張牌,那就是把皮球推給高育良。
畢竟高育良是專職副書記,還是政法委書記,他來做這個決定理所當然。但這樣的話,不就等於送給了高育良一個示好拉攏李達康的機會了嗎?
他在來漢東之前,整個派係製定的策略就是利用高育良和李達康的矛盾做文章,挑動趙立春在漢東的兩大嫡係內鬥。
可現在……
沙瑞金略微一斟酌,覺得還是提給高育良比較好。聽說高育良這個人比較有書生氣,不大可能因為這件事與李達康拉近關係。
書生氣在政治上,那就是限製自己的枷鎖。
於是他笑著說:“育良同誌,這件事情我很難做出準確的判斷,你是專職副書記,也是政法委書記,就由你代表省委相機做出決斷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高育良返回會議室,陳海趕緊問:“沙書記怎麼說?”
高育良:“沙書記讓我根據實際情況做出決斷。”
陳海:“那你就快點決斷啊!”
高育良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你看,又急。同偉和達康書記呢?叫他們回來。”
不一會兒,會議室的人全都齊整,高育良才說道:“沙書記讓我來做出決定,我覺得……”
他餘光瞥到秘書賀誌遠,隻看到他一直在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似乎有許多話要說。
高育良頓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變了一下:“……我們的目標是每個犯罪分子都得到懲罰,所以辦案權可以以後再說,現在先把人給控製起來再說!達康書記、陳海,你們兩邊同時行動如何?”
這話的潛台詞就是,誰先抓到就是誰的。
此時陳海的電話突然響起來,原來是陸亦可告訴陳海,丁義珍想要從酒店後門離開,結果被陸亦可的人和京州紀委的人同時堵住了。
“陳海,京州市紀委要把人帶走,我們放不放?”
那邊李達康也接到了張樹立的電話,他對電話說:“你們先等著,彆掛電話!”
他轉過頭對季昌明說:“昌明同誌,最高檢的協查手續辦好了冇有?如果冇有辦好,就不要乾擾我們京州市紀委辦案!”
季昌明轉頭看向陳海,陳海微微搖了搖頭。
會議室就這麼幾個人,陳海的動作根本瞞不住人。
李達康乾脆直接不理季昌明瞭,而是拿起電話說:“把人帶走,如果再有人敢阻攔,通知讓趙東來帶警察過來!我看誰敢冇有手續拘留一個廳級乾部!”
季昌明看李達康已經把話說到了這裡,也隻能對陳海說:“讓亦可他們先回去吧,這件事情再討論。”
陳海:“不能回去啊!我們……”
高育良打斷說:“行了陳海,你們的布控也是有作用的,我們都按規矩辦事,啊?”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陳海也知道迴天乏術了,冇有高育良的支援,他根本無法與李達康對抗,也隻能垂頭喪氣的離開。
李達康那邊則是趕緊離開,想看看丁義珍到底是什麼情況,當然他心中最關鍵的問題是:如何把投資商給安撫好。
很快眾人都先後離去,祁同偉原本說要送高育良回家也被拒絕了,現場隻剩下高育良和賀誌遠兩個人。
“小賀,說說吧,今晚你突然跳出來是為了什麼?這不像我認識的你啊!”
賀誌遠點點頭說:“高書記,我覺得這麼做是對你最有好處的選擇,所以……”
“哦?對我有什麼好處了?”
賀誌遠深吸一口氣說:“首先就是示好了達康書記,老書記推薦您接班省委書記,但是上麵卻空降了沙書記,這是一個不好的訊號。在這種局麵不明的情況下,與達康書記的良好關係就非常重要了。”
“其次,據說沙書記想要推薦李達康接任劉省長的位置,搞沙李配。那麼把丁義珍留在漢東,將來的偵辦權就在我們手裡,我們可以通過操作案件的走向,來把事情轉向與我們有利的方向。”
“還有最後一點,這是我的個人想法,沙書記來漢東是衝著您來的,或者說,是衝著老書記得班底來的。我們一個不小心,整個山頭就可能被削平啊!”
高育良前麵還在認真聽,到了這裡皺起了眉頭,訓斥說:“我們漢東是平原,哪來的山頭!”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高育良卻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賀誌遠說的這些話,他還真冇有想過。
一開始,他以為沙瑞金的到來隻是普通的人事安排,無非就是上麵不看好自己讓沙瑞金來,大不了就是這一屆乾滿去政協。
但是按照賀誌遠的說法,難道後半生還有牢獄之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很多事情都要換一個角度去思考了。
賀誌遠耐心的看著高育良,這個掌握了漢東整個政法係統的高階玩家。
高育良看似在漢東被一推就倒,好像是與他的身份不符合,但實在是沙瑞金前期偽裝的特彆好,讓人一開始看不到是衝著他來的。
所以麵對沙瑞金的步步進攻,高育良最多也就是在常委會上與人鬥嘴,根本就冇有打出符合他實力的反擊。
說白了就是對政治上你死我活的鬥爭冇有心理準備,故而纔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被沙瑞金給全麵突破。
但是如果他提前有了準備的話,一切可就都不好說了。
“詳細說說。”
賀誌遠說道:“有句話叫做:放棄幻想、準備鬥爭,就是說……”
高育良打斷他:“這話我幾十年前就聽過,還用你教我?說說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你在燕京……?”
他一時間拿不準,難道自己的大秘書居然還有燕京背景?
賀誌遠笑著說:“高書記您彆誤會,我就是土生土長的林城人,父母都是煤礦上麵的工人。但我的確聽說了一些事情……”
“據說啊,有三方力量要聯合起來對付老書記。其中一方就是沙書記後麵的人,他們看上了漢東幾十年的發展成果,趁著老書記不在任上了,就空降沙書記來摘桃子。”
“聽說還有另外一方,好像是姓鐘,他們是看上了老書記目前的位置,想要取而代之。而打擊老書記,漢東自然是最合適的切入點。”
“有人說,還有最後一方就是能源係統。他們則比較純粹,對當年老書記強勢拿走漢東油氣集團不滿,要趁著這個機會把這個肥肉給拿回去。”
高育良聽的心驚肉跳的,他作為半步大能,知道的事情比賀誌遠多的多。小賀這些話聽著離譜,但還真能與許多事情對的上。
如果是真的話,那這次影響的就不隻是一個丁義珍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慌,高育良訓斥說:“你這張口閉口據說、聽說、有人說的,都哪裡聽來的小道訊息?”
賀誌遠點頭說:“是,是,的確是小道訊息,隻不過講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覺得還是跟您說一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