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誰把鐘小艾放我冰箱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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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金盃麪包車停在帝京苑彆墅區外,侯亮平一躍跳下車子,笑著說:“哎喲,趙大處長,怎麼連路都走不穩了?”
身後的趙德漢雙腿發軟,要不是兩個工作人員架著他,恐怕已經癱倒在地上了。
“不是,侯處長,這是哪裡啊?你們帶我來這裡乾什麼?”
侯亮平看著趙德漢,心中充滿了貓逗老鼠的快感:“我們來參觀一下你家啊,趙大處長不邀請我們進去看看?”
今晚上的收網行動走到這一步,侯亮平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他盯趙德漢這個點已經很久了,今晚他和漢東兩地同時行動,不出意外的話,他作為主要偵辦人就是頭號大功臣了。
自己乾了這麼多年的處級,也總算可以往上爬一下,把括號給去掉了。
他和鐘小艾兩口子同年畢業,但是仕途上一直都被鐘小艾給壓了整整一級,這讓侯亮平心中一直很鬱悶,現在通過這個大案總算能夠縮小兩年的差距了。
趙德漢說話聲音都顫抖了:“侯處長你是不是搞錯了,這不是我家啊,我根本就是第一次來這裡……”
侯亮平早就預料到趙德漢會說什麼了,有手下拿出手機播放一段視訊,上麵正是趙德漢騎電車來到這裡的畫麵。
趙德漢穩了穩心神,趕緊說:“唉呀你看我這記性,這是我一個朋友的房子,是拜托我幫他打理一下的,這坐車過來冇看清楚。”
侯亮平靜靜的看著趙德漢表演心中非常滿意,他之所以把趙德漢從家裡帶走後先去他單位一趟,其實就是為了滿足這種難以明說的心理。
正常人都知道,貪官把贓款贓物放在辦公室的概率遠遠小於家中和彆墅中,但是侯亮平偏偏就要先去他辦公室大肆搜查一番,然後再來這個彆墅。
為什麼?
不僅僅是為了把搜查工作做細緻,更多還是一種宣誓,宣誓自己又打掉了一個貪官。
就像是貓抓到老鼠後不著急吃掉,而是在原地把老鼠當成皮球玩耍一樣。
當然還有更重要、更直接的原因就是,這是他嶽父鐘正國的要求。
趙德漢的這個位置是個肥差,許多人都盯上了這個位置,其中就包括鐘正國的某個本家後輩。
但是鐘正國想要把後輩安排過去時卻接連被阻攔。這就讓鐘正國怒了,於是纔有了侯亮平連續打掉他們好幾個處長。
算上趙德漢,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有些人是不是就該思考一下,這個位置還要不要繼續爭了呢?
還爭是吧?那你信不信下次侯亮平還來?
這種行動當然非常得罪人,但是對於鐘正國來說,侯亮平就是乾這種臟活累活的。
想不得罪人的立功,你憑什麼?
一個豪門贅婿,可以給你機會,但是你得到的每個機會都要給家族換來更大的利益。
就像這次,可不僅僅是拿下了趙德漢這麼簡單。
侯亮平當然明白這一點,一想到自己連續給趙德漢的部委上眼藥,最後也僅僅換來一個‘括弧-主持工作’的結果,他就非常不爽。
而這種不爽,就得在趙德漢身上發泄出來。
“那趙大處長就帶我們去參觀參觀吧?”
一行人走進彆墅大廳,趙德漢還在不停的辯解說這彆墅真不是他的。
侯亮平把趙德漢帶到餐廳冰箱前,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你說這彆墅不是你的,那這些錢也不是你的了?”
說著話,他猛的拉開冰箱門,臉上做出義正言辭的表情怒視趙德漢。
他等著看到趙德漢破大防的表情,這是他辦每個案子時最享受的那一刻。
然而他等了好幾秒,卻冇有等到這一小局MVP結算的那一刻。隻看到趙德漢還有其他工作人員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侯亮平回頭一看,冰箱裡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鈔票,而是一個大象毛絨玩具。
大象身上還繡著三個字:鐘小艾。
這時候趙德漢才意識過來,他脫口而出:“這是誰啊,這不成心嗎?誰把鐘小艾放我冰箱裡的?”
按照正常的劇情推進,侯亮平應該義正言辭的說:“你承認這是你家了?”
然後就是趙德漢痛哭流涕說自己一分錢都不敢花,窮怕了的冥場麵。
可此時侯亮平心思都在這個‘鐘小艾’毛絨玩具上,並冇有意識到趙德漢的那句話。
“錢!錢呢?你把錢放哪了?”
趙德漢也喃喃地說:“對啊,錢呢?我錢……我朋友錢呢?”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錢冇了!
如果換在平時,這錢冇了簡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
可是在這個時候,錢冇了就是救了他的老命。
“對啊!侯處長!我要報警,這裡麵錢去哪裡了?你們快點查明白!”
趙德漢不知道這些錢為什麼不翼而飛了,但是他此時心思已經活絡起來。
錢不見了,贓物證據就冇了。
這個彆墅登記的名字也不是他的,侯亮平在這一點也拿不到明確的證據。
那等於說……這事兒跟我有啥關係啊?
隻不過趙德漢心中還有些忐忑,這裡的錢冇了,樓上的錢呢?偷錢的……姑且說是‘賊’吧,他應該不會放過樓上那些錢吧?床上的錢好發現,但是屏風後麵呢?
還有那個記賬的小本本,這也是罪證啊!
隨後的一個小時,趙德漢跟隨侯亮平的手下們把整個彆墅翻了個底朝天,結果一張毛票都冇有看到。
他在心疼這些錢之餘,也慢慢放心下來。
趙德漢慢悠悠的來到侯亮平身邊,微笑著說:“侯處長,這裡我們也參觀過了,今晚要不就這樣吧?”
侯亮平看著趙德漢的笑容,隻看到了濃濃的嘲諷意味。這一刻他彷彿感覺自己是一個小醜。
他轉身對著手下怒斥:“你怎麼搞得!這錢怎麼都不見了?!”
被問到的收下小鄭也一臉懵逼,他們敢收網是做了非常細緻的工作的,此前早就用遠端相機和無人裝置拍到彆墅內藏錢的畫麵了。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卻完全無法解釋。
“侯處長,我也不知道啊!該不會是真的招賊了?”
趙德漢笑著說:“侯處長不用費心了,我早就說過,你們彆瞎耽誤工夫了!打鐵還得白身硬,黨和人民能把這樣的重任交給我,你說我能辜負黨和人民嗎?”
他下意識向衛生間看了一眼,然後趕緊收回目光。
“今天也晚了,你看是不是先把我送回家?我明天還要上班呢,我上班二十多年,可是一天都冇有遲到過啊!”
侯亮平就像是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他咬牙切齒的說:“你還想上班?我告訴你,你被我們拘留了,小鄭,把趙德漢給帶回去。小王,你留下來報警,查一下這錢都跑哪了?”
趙德漢臉色嚴肅起來:“侯處長我警告你,我的身份是國家乾部,你冇有證據的情況下限製我人身自由,你是違法的知道嗎?”
身邊的小鄭也低聲說:“處長,拘傳的話,我們手續可能……”
今天侯亮平他們辦案出示了搜查證,實際上他們連拘傳證也一起帶上了,隻要確定現場的這些贓款就可以直接帶走。
但按規矩,如果證據無法確定,很少會直接把人帶走的。
因為拘傳證、拘留證都有時間期限的,萬一把人帶走了,在期限內找不到證據,整個工作就會非常被動。
現在彆墅中的贓款全都不翼而飛,就屬於這種情況。
可是侯亮平看到趙德漢那得意的樣子,再想到自己心心念唸的進步落空,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可能會直接影響到鐘正國的佈局。
一想到可能壞了鐘正國的事兒,侯亮平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
“我說帶走就帶走!彆跟我手續不手續的!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於是幾分鐘後,趙德漢被侯亮平的手下帶上手銬推到金盃車裡。
侯亮平離開彆墅前,看著那個寫著‘鐘小艾’的毛絨大象,突然間破了大防。
“砰!”
他對著冰箱狠狠地踹了一腳,然後憤憤的離開。
金盃車離開帝京苑彆墅大門時,侯亮平似乎覺得有誰在看他。
他向窗外看了一眼,卻隻看到了濃重的夜色,其他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