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邀請陳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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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秉謙於光明區分局辦公室內,以雷霆之勢敲打、掌控祁同偉的同一時間,漢東省委大樓頂層,省委書記沙瑞金也風塵仆仆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與他一同進來的是省紀委書記田國富。
兩人臉色凝重,屏退左右,在寬大的書記辦公室內閉門磋商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他們就下午即將召開的第一次省委常委會的議程、可能出現的交鋒以及如何應對昨夜突發的丁義珍失蹤,一係列棘手問題,進行了深入且機密的溝通。
田國富離開後,辦公室裡隻剩下沙瑞金一人。他疲憊地陷進寬大的皮椅裡,閉目沉思,手指用力揉捏著緊鎖的眉心。
昨夜突如其來的重大事故,讓他這個新上任的省委書記措手不及,連夜奔波幾百公裡趕回,身心俱疲。
更棘手的是,在半路上就接到了高育良那份意在甩鍋、將自己摘除責任的報告,讓他這個初來乍到的書記陷入了被動。
“幸好……鐘家還算識大體,出手把事情壓了下去,至少在丁義珍這件事上,暫時堵住了窟窿。”
沙瑞金心中暗忖。鐘家族的能量他心知肚明,他們出麵,丁義珍逃往美國引發的政治衝擊波可以被控製在最小範圍。
但沙瑞金很清楚,鐘家解決的隻是一個具體的“點”的問題,並冇有解決他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在漢東根基淺薄、權威未立的根本性“麵”的問題。
“第一次省委常委會……這纔是眼下最大的考驗。”
沙瑞金睜開眼,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辦公室。他麵對的,是一個已經迅速被周秉謙整合、雖離開十幾年卻底蘊猶存的省政府,
是盤根錯節、各懷心思的本土地頭蛇高育良和李達康。
要想在這場強手如雲的常委會上開好局、站穩腳跟,乃至確立自己一把手的權威,就必須出奇招,打破現有的平衡。
“需要一個壓艙石……”沙瑞金喃喃自語,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策略
“需要一個有分量、有資曆的老同誌,來鎮鎮場子,給這些習慣了各自為政的常委們講講傳統、談談規矩……我才能順勢而為,完成第一次亮相,把常委會的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裡。”
然而,這個人選極其關鍵,既要德高望重,又要願意在這種微妙時刻為自己站台。
在漢東,他能請動、且相對“安全”的,似乎隻有那位“陳叔叔”漢東省檢察院原常務副檢察長陳岩石了。
沙瑞金對陳岩石的觀感頗為複雜。
此人性格執拗,愛出風頭,時常以“老革命”自居,在一些問題上過於理想化甚至偏激。
但眼下,這些“缺點”反而可能成為沙瑞金可以利用的“優點”。
“而且,”沙瑞金眼神微冷,“他兒子陳海現在是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乾部,今天下午的常委會,一項重要議題就是成立省委調查組處理陳海的問題。
我這個陳叔叔,為了他兒子的前途,也必然想到常委會這個最高場合來發聲、造勢,甚至……放炮。這正好與我的需求不謀而合。”
想通了關鍵,沙瑞金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外套起身。秘書白平安早已候在門外,見狀立刻跟上。
車隊駛出省委大院,直奔陳岩石居住的養老院。
果不其然,正處於焦慮、憤怒而又無處發泄狀態的陳岩石,一見到這位身居高位、與自己有舊誼的“小金子”,頓時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和撐腰人一般,熱情地將沙瑞金迎進家門。
一番略顯誇張的、跨越數十年的“小金子”、“陳叔叔”的認親戲碼過後,
氣氛變得“融洽”起來。沙瑞金順勢提出,希望陳岩石能在下午的常委會上,
以老革命、老同誌的身份,給新一屆省委常委們講一堂黨課,重溫傳統,砥礪初心。
陳岩石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欣然應允。
這對於極度看重麵子、渴望話語權的他來說,無疑是天賜的良機。
既能彰顯自己的資深地位,又能藉機為兒子陳海的事情鋪墊發聲,他豈會拒絕?
目的達到,沙瑞金也無心再多做停留。
麵對陳岩石一口一個“小金子”的親熱稱呼,他雖然麵上帶笑,心中卻難免有些許不適。
自己畢竟是封疆大吏,年歲也已不小,對方即便有舊誼,基本的接待禮儀和對地位的尊重總該有吧?
這種過於隨意、甚至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稱呼,在私下場合尚可,若傳揚出去,對他苦心經營的權威形象並無益處。
於是,在又一番程式化的客氣後,沙瑞金便以“常委會前還需準備”為由,婉拒了陳岩石留飯的邀請,帶著秘書匆匆離開了養老院。
沙瑞金離開養老院後,在車上,秘書白平安問他:“書記,回省委?”
沙瑞金“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車開動了。沙瑞金忽然說:“平安,你幫我查一下,漢東現在還有哪些正部級以上的離休老同誌。”
白平安愣了一下:“書記,您是要……”
沙瑞金擺擺手,冇讓他繼續說。
車窗外,京州的街景一閃而過。沙瑞金靠在座椅上,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