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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知返
深夜十一點,省委一號彆墅的書房裡隻亮著一盞檯燈。沙瑞金獨自坐在黑暗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辦公桌。白天趙立春來電時那種誌得意滿的感覺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不安。
他拿起加密電話,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電話響了六聲才被接起,傳來一個蒼老但沉穩的聲音:\"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爸,我\"沙瑞金罕見地有些語塞,\"就是覺得最近工作不太對勁。\"
電話那頭的沙瑞金養父兼嶽父的薑雲天沉默片刻:\"說說具體情況。\"
沙瑞金整理了下思緒,從到任後重用李達康組建所謂\"沙家幫\",到今天與趙立春的秘密交易,都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糊塗!\"薑雲天突然提高聲調,即便隔著電話也能感受到那種雷霆之怒,\"上麵派你去漢東是乾什麼的?是讓你去搞團團夥夥的嗎?\"
沙瑞金下意識坐直身子:\"我是想先穩住局麵\"
\"穩住局麵?\"薑雲天冷笑一聲,\"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二十年,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都快把根紮到中南海了!上麵為什麼要動他?就是不能再出現
迷途知返
二十分鐘後,田國富匆匆趕到,身上還穿著睡衣:\"沙書記,出什麼事了?\"
沙瑞金開啟所有燈,刺眼的燈光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老田,我們走錯路了。\"
田國富一愣:\"您的意思是\"
\"上麵派我們來漢東是乾什麼的?\"沙瑞金猛地拍桌子,\"是來反腐的!是來拔爛樹的!可我們來了幾個月,乾了什麼?拉幫結派,搞政治平衡!\"
田國富臉色也變了:\"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
\"還要聽什麼風聲?\"沙瑞金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摔在桌上,\"這是中央紀委上週下發的最新通報,強調要'破除圈子文化'!這指向還不夠明顯嗎?\"
他踱到窗前,看著遠處黑黢黢的省委大院:\"上麵為什麼又派寧方遠來?就是因為看我們遲遲冇有動作!人家是來穩定經濟的,更是來給我們提醒的!\"
田國富頹然坐在沙發上:\"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但看您重用李達康,還以為這是上麵的意思\"
\"現在不說這些。\"沙瑞金轉身盯著他,\"紀委現在掌握多少線索?準備動什麼人?\"
田國富麵露難色:\"目前廳級以下的倒是有些線索,但廳級和省部級這個層麵\"
\"也就是說,幾個月時間,連個像樣的老虎都冇找出來?\"沙瑞金的聲音冷得嚇人,\"趙立春那條線呢?丁義珍逃跑前銷燬的那些材料呢?\"
\"都在查,但是\"田國富欲言又止,\"很多線索查到關鍵地方就斷了,明顯有人在做手腳。\"
沙瑞金突然想起什麼:\"公安廳那個祁同偉,是不是經常往高育良那裡跑?\"
田國富點頭:\"幾乎每週都去,說是彙報工作,但每次都要待到深夜。\"
\"立即調整調查方向。\"沙瑞金果斷下令,\"第一,重點查趙立春時期重大專案的利益輸送;第二,盯緊祁同偉,我懷疑他纔是關鍵突破口;第三,明天我就去北京做檢討!\"
田國富震驚地抬頭:\"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這樣會不會太急了?\"
\"再考慮就該考慮去哪養老了!\"沙瑞金拿起外套,\"你現在就回紀委,把最可靠的同誌組織起來。在我從北京回來之前,必須拿出初步成果!\"
送走田國富後,沙瑞金獨自站在院子裡。秋夜的涼風吹得他打了個寒顫,但頭腦卻異常清醒。他終於明白,漢東這潭水遠比想象中更深,而自己差點就成了溺水者。
第二天清晨五點,沙瑞金的專車悄悄駛出省委大院。與此同時,省紀委大樓裡,田國富正在主持召開秘密會議,與會者都是經過嚴格審查的核心骨乾。
\"同誌們,\"田國富神色嚴峻,\"從現在開始,啟動'清風行動'。我要你們拋開所有顧慮,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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