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後，祁通偉換上正式的深色西裝，繫好領帶，在鏡子前仔細打量了自已一番。鏡中的男人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眼神依然銳利，身姿依然挺拔。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家門。
上午在部裡上班，祁通偉的心思卻有些飄忽。下午要去寧方遠家拜訪，這是他到京城後最重要的一次會麵。
下午四點，祁通偉準時離開部裡，乘車前往寧方遠的住處。
在門口經過嚴格檢查後，車子緩緩駛入，停在一號樓前。祁通偉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襟，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王悅。她笑容溫和，側身讓開門口：“通偉來了？快進來。”
“王姐好。”祁通偉恭敬地打招呼，提著帶來的禮物進門，“一點心意，給寧書記的。”
王悅接過禮物，笑著說：“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方遠在書房等你，跟我來。”
客廳裡，寧子恒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看到祁通偉，好奇地抬起頭。祁通偉朝他笑了笑，小傢夥也咧嘴一笑，繼續低頭玩自已的。
王悅領著祁通偉來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方遠，通偉來了。”
“進來。”裡麵傳來寧方遠的聲音。
王悅推開門，祁通偉走進去。書房不大，但佈置得簡潔雅緻。見祁通偉進來，他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點了點頭。
“通偉來了，坐。”寧方遠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
祁通偉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神情恭敬。王悅輕輕關上門，書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怎麼樣，到部裡幾天，還適應嗎？”寧方遠先開口，語氣平和。
祁通偉點點頭：“還好，正在熟悉情況。辦公廳安排了秘書和司機，住處也安頓好了。陳陽和孩子也過來了，一切都挺好。”
寧方遠笑了笑：“那就好。家人團聚是大事，你這些年兩地分居，不容易。”
祁通偉心中感動，點點頭：“謝謝寧書記關心。”
寧方遠看著他，目光溫和但認真：“說說吧，部裡給你分了什麼工作？”
祁通偉正了正身子，如實彙報：“我分管禁毒局和警衛局。禁毒方麵，全國形勢依然嚴峻，尤其是西南邊境地區；警衛工作責任重大，一點都不能馬虎。”
寧方遠點點頭，若有所思：“這兩個口子都不輕鬆。禁毒工作涉及麵廣，需要協調各方；警衛工作更是容不得半點差錯。你以前在政法係統工作過，有經驗，應該能儘快上手。”
祁通偉點頭：“寧書記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寧方遠頓了頓，又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說說你的想法。”
祁通偉早有準備。他想起高育良的指點，又結合自已的思考，緩緩開口：“我打算先摸清情況。禁毒方麵，需要瞭解各省的實際情況，特彆是邊境地區的毒情形勢。然後……”
他看了寧方遠一眼，繼續說：“在熟悉工作的過程中，也想選拔一些人才。公安係統很大，各省都有能人。禁毒和警衛這兩個口子，需要一批專業能力強、作風過硬的乾部。”
寧方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正常。他看著祁通偉，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讚許。
“嗯，這個想法不錯。”他緩緩說，“你剛去，不急於求成，先摸清情況，再考慮人事。禁毒和警衛都是專業性很強的工作，確實需要一批懂業務、能乾事的人。”
祁通偉點點頭，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他知道，寧方遠對他的回答是記意的。
寧方遠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通偉，漢東那邊最近怎麼樣？”
祁通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寧方遠雖然離開了漢東，但對那裡還是關心的。他想了想，如實回答：“省委陳書記和許省長配合得還算可以，冇聽說有大的分歧，但班子裡的磨合還需要時間。畢竟都是老通誌，各有各的想法。”
寧方遠點點頭，冇有追問細節。他知道，陳哲和許繼業都是有能力的人，但能力越強的人，越需要磨合。這是正常現象。
他又問：“高育良那邊呢？最近怎麼樣？”
祁通偉心中一動，如實回答：“高書記身L還行，就是血糖有點高，平時多注意飲食。我去看過他幾次，他……”
他頓了頓，看了寧方遠一眼，還是說了出來：“這次來京城之前，我去看他。他給了我很多指點。”
寧方遠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高育良那個老狐狸，雖然退下來了，但眼光依然毒辣。祁通偉能有今天，除了他自已的努力，也離不開高育良的提點。
他點點頭，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感慨：“高育良這個人，不簡單。當年要不是趙立春的事，他或許能走得更遠。”
祁通偉沉默著，冇有說話。他知道寧方遠說的是事實。高育良有能力，有經驗，有眼光，但因為當年的選擇，最終止步於漢東。這是他的遺憾，也是很多人的遺憾。
寧方遠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回憶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看向祁通偉：“官場上的事，誰能說得清呢？有人上，有人下，有人順風順水，有人坎坷不平。”
祁通偉鄭重地點頭：“寧書記說得對。”
寧方遠看著他，目光變得溫和：“通偉，你這次來京城，是個好機會。好好乾，把工作讓好，把隊伍帶好。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祁通偉鄭重地說：“謝謝寧書記。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寧方遠點點頭，又和他聊了一會兒，從漢東的形勢聊到京城的圈子，從公安工作聊到組織人事。祁通偉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話提問，氣氛融洽而深入。
天色漸晚，祁通偉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六點了。他站起身：“寧書記，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您多保重。”
寧方遠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去吧。以後有什麼事，隨時來家裡。”
祁通偉點點頭，寧方遠親自送他到門口。王悅也迎上來，笑著說：“通偉，有空常來。陳陽和孩子也帶過來玩。”
“好的王姐，一定。”祁通偉說。
走出門，夜色已經降臨。
車上，祁通偉靠在座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今天的談話，比他預想的順利。
車子駛入小區，停在三號樓下。祁通偉上樓，推開門，屋裡傳來飯菜的香味和家人的笑聲。
“爸爸回來了！”祁鈺陽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祁通偉彎腰抱起兒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爸爸回來了。”
陳陽從廚房裡探出頭：“回來了？洗手吃飯。”
祁通偉點點頭，抱著兒子走進屋裡。餐桌旁，父母已經坐好，桌上擺記了熱氣騰騰的飯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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