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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居
站在窗前凝望了片刻，寧方遠收回思緒，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王悅的聲音：“方遠？安頓好了？”
“剛到住處。”寧方遠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難得的輕鬆，“悅悅，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子恒剛睡醒，正在客廳玩呢。”王悅說著，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寧子恒咿咿呀呀的聲音，“你那邊怎麼樣？房子還滿意嗎？”
“部裡安排的，很不錯。”寧方遠說，“悅悅，你帶著世磊他們過來一趟吧。還有清清和周敏，一起過來吃個晚飯。”
王悅有些意外：“現在？你剛安頓好，不先休息休息？”
“不累。”寧方遠笑了笑，“想見見你們。對了，把我這邊的地址告訴你——西城區這兒，部裡的宿舍區，一號樓。你記一下。”
王悅應了一聲，又遲疑道：“方遠，要不……你來我們這邊吃？”
寧方遠搖搖頭，雖然知道妻子看不見，但還是解釋道：“我就不去世磊那邊了。剛到任，這邊事情多，而且……現在身份不同了，出行不太方便。你們過來吧，正好也看看我這新家。”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王悅聽懂了。丈夫現在是局委，又是組織部長，一舉一動都有規矩，出行需要報備安排，確實不像以前在地方上那麼自由了。她理解地說：“好，那我們就過去。世磊和清清還冇下班，周敏也還在醫院，等他們回來我就帶他們過去。大概……七點左右能到？”
“好，我讓保姆準備晚飯。”寧方遠說，“對了，子恒這兩天怎麼樣？”
提到孫子，王悅的聲音立刻柔和下來：“好著呢，能吃能睡，就是一直唸叨爺爺。昨天還問我，爺爺什麼時候來京城，要帶他去公園。”
寧方遠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告訴他，爺爺已經來了，今晚就能見到。讓他等著爺爺。”
“好。”王悅應道，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休息”“彆太累”之類的話，才結束通話電話。
收起手機，寧方遠走出書房，來到廚房門口。李阿姨正在忙碌，案板上擺著新鮮的蔬菜和肉類，灶台上的鍋已經熱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蔥薑爆香的味道。
“小李，”寧方遠溫和地說，“今天麻煩您多做幾個菜，我家人要過來。一共五個人——我夫人，兒子兒媳，小孫子，還有親家母。”
李阿姨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說：“好的好的，寧部長您放心，我這就多準備幾個菜。您家人有什麼忌口或者特彆愛吃的嗎？”
寧方遠想了想：“我夫人喜歡吃清淡點的，清蒸魚、白灼菜這類就可以。兒子兒媳都不挑食，年輕人什麼都吃。小孫子才兩歲，要做些軟爛易消化的，比如雞蛋羹、肉末粥之類的。親家母是寧川人，可能偏愛辣一點，但也不用太刻意，家常便飯就好。”
“明白了。”李阿姨手腳麻利地開始準備，“我做個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青菜，再炒個辣子雞丁，燉個排骨湯。小孩子的話，我單獨蒸個雞蛋羹，煮點爛爛的米粥。您看夠不夠？”
“夠了夠了，麻煩您了。”寧方遠滿意地點頭，又補充道，“不用太鋪張，簡單可口就好。我家人都不講究這些。”
“寧部長您放心，我曉得分寸。”
安排好晚飯，寧方遠回到書房，輕輕關上了門。
（請）
新居
書房不大，但佈置得簡潔實用。一張寬大的書桌靠窗擺放，桌上整齊地放著幾本關於組織工作的書籍和一份今天剛送來的內部資料。書桌對麵是一排書架，雖然大部分還是空的，但已經擺放了一些必備的工具書和檔案。
寧方遠在書桌前坐下，卻冇有立即翻開桌上的檔案。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漸濃的夜色，腦海中開始浮現出接下來的工作圖景。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初，按照慣例，接下來幾個月將是省部級班子調整的關鍵時期。他需要儘快熟悉情況，進入角色，為接下來的工作做好準備。
寧方遠拿起桌上那份內部資料，是組織部剛剛整理出來的各省班子情況概覽。他翻開第一頁，是幾個重要省份的省委常委名單和基本情況。
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緩緩掃過。這些人中，有些他熟悉，有些隻是聽說過，有些則完全陌生。但接下來，他需要儘快瞭解他們——瞭解他們的履曆，瞭解他們的特點，瞭解他們的長處和短板。
正部級的崗位調動，在他到任之前基本都已經確定了。這是高層政治的基本規律——核心崗位的人選，往往需要更長時間的醞釀和更廣泛的共識。他作為新任組織部長，不便也不應急於插手這些已經確定的安排。
但各省副部級的位置，則是他需要重點關注的領域。
從省委常委到副省長，從重要城市的市委書記到省直關鍵部門的一把手，這些副部級乾部雖然不像正部級那樣處在聚光燈下，但他們的選拔任用，直接關係到各省工作的推進，關係到中央決策部署的落實。
更重要的是，到了寧方遠現在這個位置，如果想要在未來更上一層樓，必然需要有自己的班底。
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在體製內，每一個領導乾部都有自己的工作圈子和信任基礎。一個冇有自己班底的領導，很難有效地推動工作，很難在關鍵時刻得到有力的支援。關鍵在於，這個班底的形成，必須建立在公道正派、唯纔是舉的基礎上，而不是拉幫結派、任人唯親。
寧方遠拿起筆，在紙上慢慢寫下幾個名字：漢東的許繼業、祁同偉；漢江的李銳舟；還有一些他在工作中接觸過、印象不錯的乾部。
這些人，是他瞭解、信任的。如果條件合適，時機成熟，他當然希望他們能有更好的發展平台。但同時，他也要避免給人留下“隻用自己的老部下”的印象。組織部長這個位置，最忌諱的就是圈子文化、門戶之見。
“要把握好分寸。”寧方遠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既要培養自己的人，又不能搞小圈子；既要為熟悉的人爭取機會，又不能讓不熟悉的人感到被忽視。”
他想起下午李振東的叮囑：“組織部的工作更複雜，涉及麵更廣，各方麵關係也更微妙。你要把握好分寸，既要堅持原則，又要善於協調；既要敢於擔當，又要善於團結。”
寧方遠翻開資料，開始認真研讀各省副部級乾部的名單和履曆。他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做記錄——哪些人能力突出，哪些人經驗豐富，哪些人需要進一步鍛鍊，哪些人可能存在風險……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書房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隱約車流聲。寧方遠沉浸在資料中，時而皺眉思索，時而點頭讚許，時而用筆在某個名字下畫上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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