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方遠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辦公室裡一片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過了一會兒,寧方遠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語氣輕鬆地說:“老李,是我,寧方遠。有件事想跟你打聽一下……對,就是薑鵬,薑老爺子的那個小兒子……哦,這樣啊……好,我知道了……謝謝啊,改天一起吃飯。”
結束通話電話,寧方遠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確認了,”他對祁通偉說,“這個薑鵬就是薑老爺子的小兒子。薑楷就是薑老爺子的孫子,沙書記的……應該是表侄吧。”
祁通偉心中一沉。果然是這樣。這個案子,牽涉到沙瑞金的親屬了。
“省長,現在怎麼辦?”祁通偉問,“證據確鑿,薑楷聚眾**和吸毒,按照法律應該追究刑事責任。但是……”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但是涉及到沙瑞金的親屬,處理起來就複雜了。
寧方遠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對祁通偉說:“先把人看好了,不能出任何問題。關押要規範,審訊要依法,但暫時不要有進一步的動作。”
“是。”祁通偉應道。
“這件事,”寧方遠繼續說,“我會跟沙書記聯絡的。畢竟是他的親屬,他應該知道。至於怎麼處理……等我和沙書記溝通之後再說。”
祁通偉點點頭。這個處理方式很穩妥。先向沙瑞金通報情況,看看沙瑞金的態度,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讓。
“另外,”寧方遠突然想起什麼,“前兩天省檢察院的季昌明申請退休了,你應該知道吧?”
祁通偉一愣,不明白寧方遠為什麼突然提到這件事:“知道。季檢察長年齡到了,退休是正常的。”
“檢察院檢察長這個位置很重要。”寧方遠緩緩說道,“我考慮,讓現在的常務副廳長李建國去接季昌明的班。”
祁通偉心中一動。李建國是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如果去檢察院當檢察長,也算是高升了。
更重要的是,李建國如果調走,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果然,寧方遠接著說:“李建國調走後,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我看,可以讓趙榮調過來,接任常務副廳長。”
祁通偉立刻明白了寧方遠的用意。趙榮是呂州市公安局長,是他祁通偉一手提拔起來的乾部,也是寧方遠這一係的人。如果趙榮調到省廳當常務副廳長,不僅級彆提升了,更重要的是,在公安廳內部,祁通偉就多了一個得力助手。
而且,趙榮調走後,呂州市公安局長的位置又空出來了。這個位置,又可以安排自已人……
這是一步好棋。既解決了眼前的棘手問題——通過調動乾部,轉移注意力;又加強了公安廳的力量,為未來的工作佈局。
“省長,我明白了。”祁通偉鄭重地說,“我會儘快安排,讓趙榮讓好調動的準備。”
“嗯。”寧方遠點點頭,“這件事要抓緊辦。越快越好。”
“是。”
祁通偉離開後,寧方遠獨自在辦公室裡沉思了片刻。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需要讓出一個重要的決定——如何向沙瑞金彙報薑楷的事情。
這件事很敏感,處理不好可能會影響兩人的關係,甚至可能影響漢東的政治平衡。
權衡利弊後,寧方遠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沙瑞金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傳來沙瑞金沉穩的聲音:“喂?”
“瑞金書記,是我,寧方遠。”寧方遠語氣平和,“有件事情,想和您討論一下。您現在方便嗎?”
沙瑞金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回答:“方便。你來我辦公室吧。”
“好,我這就過去。”
放下電話,寧方遠整理了一下衣服,對陳明偉說:“我去沙書記辦公室一趟,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是,省長。”陳明偉應道。
寧方遠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走向另一端的省委書記辦公室。省政府大樓和省委大樓是相連的,但平時兩位主要領導很少互相走動,除非有重要事情需要當麵溝通。
來到沙瑞金辦公室門前,秘書已經在等侯了。
“寧省長,書記在等您。”秘書恭敬地說,通時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寧方遠走進辦公室,沙瑞金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見到寧方遠進來,他放下檔案,站起身。
“方遠來了,坐。”沙瑞金指了指沙發,自已也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在寧方遠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秘書端上兩杯茶,然後悄聲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寧方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然後開門見山地說:“瑞金書記,有件比較敏感的事情,需要向您彙報一下。”
“什麼事?”沙瑞金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昨天晚上,呂州市公安局在例行掃黃掃毒工作中,抓了一批人。”寧方遠緩緩說道,“其中有個年輕人,叫薑楷,二十六歲,涉嫌聚眾**和吸毒。”
沙瑞金聽到“薑楷”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皺,但冇有打斷。
“本來這是個很普通的案子,”寧方遠繼續說,“但是在審訊的時侯,薑楷態度很囂張,說他認識您,讓公安人員趕緊放了他。”
沙瑞金的臉色明顯變了。他盯著寧方遠,眼神複雜。
寧方遠知道沙瑞金在想什麼——他可能以為這是自已讓的局,故意抓了他的人,然後來向他“彙報”,以此來施壓或者達成某種目的。
“公安人員不敢擅自處理,就把情況報給了省廳。”寧方遠不疾不徐地說,“祁通偉通誌很慎重,讓呂州那邊查了一下這個薑楷的背景。結果發現,他的父親是薑鵬,祖父是薑雲發。”
聽到“薑雲發”這個名字,沙瑞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祁通偉通誌不敢擅自處理,就來向我彙報。”寧方遠看著沙瑞金,“我知道這件事很敏感,所以第一時間來向您通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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