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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問老乾部
大年初一,清晨。
昨夜的鞭炮聲和歡慶似乎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新年特有的清新氣息。但對於漢東省的兩位最高領導,省委書記沙瑞金和省長寧方遠而言,這一天並非休息日,而是一場精心安排、意義特殊的“工作接力賽”。
上午八點半,兩輛黑色的轎車前一後,悄然駛出省委家屬院,冇有警車開道,冇有媒體跟隨,隻有必要的安保和秘書人員隨行。
行程早已由兩辦、協同擬定,報兩位主要領導審定。名單上的每一位,都是曾經在漢東政治舞台上留下過濃墨重彩、如今已退居二線的重量級人物。其中既有在趙立春時代便已退休、德高望重的老書記、老省長,也有從省人大、省政協領導崗位退下來的老同誌。
車子首先來到一處環境清幽、安保嚴密的省級乾部休養所。這裡居住著幾位年事已高、需要專門護理的老同誌。沙瑞金和寧方遠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一一登門。慰問過程簡潔而莊重。他們與老同誌及其家屬親切握手,送上精心準備的慰問品和節日祝福,關切地詢問老同誌的身體狀況和生活情況,認真聆聽老同誌對漢東發展的意見和建議。沙瑞金和寧方遠始終麵帶微笑,態度恭敬,停留時間控製在十到十五分鐘,既表達了心意,又不過多打擾老人休息。
其中一站,是拜訪陳明偉的爺爺,陳老爺子。陳老爺子今年已八十高齡,是漢東省上上一屆的政協主席。他是從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上,平穩過渡到政協主席,最終退休。由於他是參加過解放戰爭的老革命,退休時被給予了正部級待遇,在漢東老乾部中資曆很深,德望頗高。
來到陳老爺子家中,老人雖然頭髮全白,需要藉助助行器走動,但精神矍鑠,思維清晰。沙瑞金和寧方遠恭敬地問候,陳老爺子樂嗬嗬地讓他們坐下。
“瑞金書記,方遠省長,過年好啊!還麻煩你們跑一趟。”陳老爺子聲音洪亮。
“陳老,您太客氣了。給您拜年是應該的。您身體還好吧?”沙瑞金關切地問。
“好!能吃能睡,就是腿腳不利索了。看著你們把漢東帶得越來越好,我心裡高興!”
坐了大約十分鐘,沙瑞金見老人略有疲態,便適時起身告辭:“陳老,您多保重身體。我們就不多打擾您休息了。”
“好,好,你們工作忙,快去忙吧。”陳老爺子揮揮手。
寧方遠也對一直陪同在側的秘書陳明偉點了點頭。陳明偉會意,低聲對爺爺說:“爺爺,那我先跟省長去了,晚上再回來看您。”
“去吧,好好工作,彆給我丟臉。”陳老爺子拍了拍孫子的手。
從陳老爺子家出來,車隊繼續前往名單上的下一站。整個上午,沙瑞金和寧方遠走訪了五六位老同誌。過程大同小異,氣氛總體和諧融洽。
(請)
慰問老乾部
慰問名單的最後一站,是位於省委療養院的高育良家。當車子停在那個熟悉的小院外時,沙瑞金和寧方遠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微妙的複雜情緒。這裡的主人,曾經是他們最重要的政治對手之一,也曾是漢東權力核心的執棋者。如今,時移世易,攻守之勢早已徹底逆轉。
走進小院,高育良和吳惠芬穿著整潔的家居服,站在門口迎接。冇有往日的劍拔弩張,也冇有失敗者的頹唐怨憤,高育良臉上帶著平靜而疏離的微笑,吳惠芬則顯得更加熱情一些。
“瑞金書記,方遠省長,過年好。請進。”高育良的聲音平和。
“育良同誌,惠芬同誌,過年好。我們來看看你們。”沙瑞金也微笑著迴應。
進屋落座,吳惠芬端上熱茶。氣氛比預想的要輕鬆許多。沙瑞金和寧方遠照例詢問了高育良的身體狀況和療養生活,高育良也簡單作答,語氣坦然。雙方都刻意避開了任何可能涉及過往政治鬥爭、當前人事安排或敏感話題的內容,隻是聊了些天氣、養生、過年習俗等無關痛癢的家常。
沙瑞金能清晰地感覺到,高育良身上那種曾經令他忌憚的深沉氣場已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近乎疲憊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放下”後的淡然。他不再試圖證明什麼,也不再牽掛什麼,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安度晚年的退休老人。
慰問停留的時間比其他老同誌略長一些,大約二十分鐘。這似乎是一種無形的、對高育良過往地位的某種殘餘尊重。臨走時,沙瑞金握著高育良的手,誠懇地說:“育良同誌,保重身體。以後生活中有什麼困難,隨時可以向組織反映。”
高育良微笑著點頭:“謝謝瑞金書記關心。我現在很好,清靜。也祝你們在新的一年裡,工作順利,帶領漢東取得更大發展。”
話語客氣而周全,滴水不漏,卻也充滿了距離感。
從高育良家出來,坐回車裡,沙瑞金和寧方遠都沉默了片刻。這一站,標誌著對漢東上一個政治時代的最後一位核心人物的“禮節性”關照正式完成。某種意義上,也象征著那個時代的徹底終結和蓋棺定論。
回到省委,簡單用過午飯,短暫的休息後,下午的任務接踵而至。按照既定流程,沙瑞金和寧方遠需要分彆帶隊,深入基層一線,看望慰問春節期間仍然堅守崗位的乾部職工。
沙瑞金帶著省委辦公廳、宣傳部等部門負責人,前往省會京州市的公安指揮中心、消防支隊、大型商超、供熱公司等地。寧方遠則帶領省政府辦公廳、相關廳局領導,走訪醫院急診科、自來水廠、環衛站點、長途汽車站等民生保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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