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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的後事
一夜之間,許多事情悄然發生,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地塵埃落定。
侯亮平的後事
“知道了。”
然後,便是乾脆利落的結束通話聲。
“嘟…嘟…嘟…”
祁同偉舉著手機,愣了片刻。這種反應,反而讓他心頭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知道了”?這意味著什麼?是哀莫大於心死?是早已預料或有其他隱情?還是鐘家對此事的態度諱莫如深,不欲多言?
他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指示下屬:“通知侯亮平的父母吧,注意方式方法。”
侯亮平年邁的父母在接到電話後,如同遭遇晴天霹靂,老兩口連夜從老家匆匆趕到了漢東。在省公安廳安排的一間小會議室裡,兩位老人顯得蒼老而無助。接待他們的是省廳辦公室一位經驗豐富、善於溝通的副主任和一位女警。
副主任用沉重而官方的語氣,再次通報了侯亮平的死因,並再三強調:“請二老節哀。對於這起惡**件,省委、省政府、省公安廳領導高度重視,已經指示必須從嚴從快處理。凶手張彪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我們一定會還侯亮平同誌一個公道。”
話
侯母隻是一個勁地抹眼淚,哽嚥著說不出話。侯父強忍著悲痛,顫抖著聲音問:“那……那個凶手,會判死刑嗎?”
副主任肯定地回答:“以他所犯罪行的性質,以及造成的嚴重後果,判處死刑是極有可能的。法律程式會公正進行。”
侯父點了點頭,又遲疑著,帶著最後一絲期盼和難以啟齒的尷尬問:“那……亮平他媳婦兒……小艾那邊……來人了嗎?後麵的事……”
副主任和女警對視一眼,副主任斟酌著詞語:“鐘……鐘女士那邊,我們已經正式通知了。目前……暫時還冇有得到明確的回覆或安排。二老請放心,侯亮平的後事,我們省廳會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協助處理妥當。”
聽到這個回答,侯父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似乎也熄滅了。他明白了,兒媳那邊,恐怕是不會出麵了,甚至可能已經與侯家、與侯亮平徹底劃清了界限。兒子不僅死於非命,身後事也如此淒涼。
兩位老人在省廳人員的陪同下,去殯儀館看了一眼已經裝入骨灰盒的兒子。冇有遺體告彆,冇有儀式,隻有冰冷的陶瓷盒子和一張小小的照片。侯母撫摸著骨灰盒,泣不成聲。侯父則顯得異常沉默,隻是深深地、反覆地看著兒子的照片,彷彿要將這張麵容刻進心裡。
最終,兩位老人謝絕了省廳派車護送的好意,自己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骨灰盒,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地離開了。他們的背影,在公安廳大院外逐漸消失,融入城市的喧囂,帶著無儘的悲傷和一個家庭的徹底破碎,也帶走了一段充滿爭議與悲劇的人生所留下的最後一點實體痕跡。
祁同偉站在辦公室的窗前,遠遠看到了這一幕,心中百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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