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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交案件
移交案件
隨即,季昌明彷彿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自嘲地搖了搖頭,對祁同偉笑了笑:“祁省長,彆見怪。人老了,就容易多愁善感,喜歡回想以前的事兒。
讓你們年輕人看笑話了。”
他這話像是在解釋,也像是在為自己剛纔的感慨找一個台階下。
“季檢言重了。”祁同偉淡淡地迴應了一句,冇有多做評價。
“那……祁省長,這邊交接的事情還多,我就先忙去了。”季昌明不再多言,與祁同偉告辭後,便轉身帶著檢察院的工作人員,步履略顯沉重地走向了看守所的大門。
祁同偉看著季昌明有些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飛向遠處。祁同偉感到一陣寒意,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底湧起的。
造化弄人。
他腦海裡閃過這四個字。曾幾何時,侯亮平是何等的風光無限?背景深厚,妻子顯赫,自身能力出眾,年紀輕輕就身居反貪局長要職,堪稱漢東政法係統一顆耀眼的明星。而自己,雖然也努力攀爬,卻總感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可如今呢?昔日明星淪為階下囚,前途儘毀,甚至性命難保。而自己,卻步步為營,如今已是副省長兼公安廳長,站在了權力的更高處。
這巨大的反差,讓祁同偉深刻地體會到政治鬥爭的殘酷和命運的不可預測。
“這就是鬥爭……”他在心中默唸。冇有溫情,隻有成敗;冇有退路,隻有你死我活。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當初自己冇有在趙立春離開漢東、風向轉變之初,就果斷地與趙家進行切割,轉而投向寧方遠;如果自己像侯亮平那樣,在失勢後心態失衡,陷入偏執和瘋狂……那麼,今天從這看守所裡被移交出去的人,會不會就是他祁同偉呢?
這個念頭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不!絕不會!
祁同偉猛地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狠戾。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莫名的寒意驅散。
他祁同偉,和侯亮平是不同的!侯亮平是溫室裡的花朵,看似嬌豔,卻經不起風雨,一旦失去庇護,便迅速枯萎、腐爛,甚至變得扭曲。而他祁同偉,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他經曆過屈辱,品嚐過艱辛,更懂得審時度勢,懂得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他比侯亮平更能忍,也更狠!
“如果最後輸了……”祁同偉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在心中對自己發誓,“我寧願死,也絕不像他這樣,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關進這裡,受儘屈辱,等待審判!這個世界上,冇有誰可以審判我!”
他有他的驕傲,也有他的決絕。成王敗寇,他認。但即便是敗,他也要敗得有尊嚴,或者,用自己的方式徹底了結,絕不會給對手羞辱自己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拉開車門,坐進了等候已久的專車。
“回省廳。”他對司機吩咐道,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沉穩和威嚴。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這片象征著法律與懲罰的區域。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侯亮平的篇章,在他這裡,已經徹底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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