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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偉的彙報
電話聽筒裡傳來的等待音,每一聲都如同喪鐘,敲在周正緊繃的神經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握著手機的手心滿是濕冷的汗水,幾乎要拿不穩。就在他幾乎要絕望地以為對方不會接聽,或者這根本就是個無效號碼時,電話突然被接通了。
“喂,哪位?”
一個沉穩、略帶疏離的男聲傳來,正是陳明偉秘書。
周正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用儘可能清晰、鎮定的聲音開口,儘管他的聲帶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陳、陳秘書,您好!冒昧打擾您!我是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周正,之前寧省長調查漢東油氣集團時,我曾被抽調過去協助工作,我們見過麵的。”
他必須先表明身份,拉近一點微不足道的關係,希望能引起對方的重視。
“周正?”
陳明偉在電話那頭似乎回憶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哦,有點印象。有什麼事嗎?”
週末接到一個不算熟悉的下級乾部電話,他的
陳明偉的彙報
電話那頭的陳明偉再次沉默了。他能聽出周正聲音裡的恐懼、焦急和不似作偽的絕望。一個年輕的檢察院正科級乾部,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塌天的大事,絕不敢如此失態地直接聯絡省長大秘。而且,涉及到丁義珍案……這個案子的敏感性他太清楚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對周正來說簡直是淩遲般的煎熬。
終於,陳明偉似乎做出了決定,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但語速加快了許多:“周正同誌,你的情況我大致瞭解了。你現在,立刻,保持手機絕對暢通,哪裡都不要去,也不要再聯絡任何人!等我電話!”
“是!是!謝謝陳秘書!謝謝!”
周正如同聽到了特赦令,連聲道謝。
陳明偉冇有再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周正渾身虛脫般地靠倒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剛剛跑完一場馬拉鬆。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但更大的不確定性,還在後麵。陳秘書會彙報嗎?寧省長會相信並采取行動嗎?
省政府大樓,寧方遠副省長的辦公室外。
陳明偉握著手機,眉頭緊鎖,在走廊裡踱了幾步。周正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這件事太突然,太詭異了。他本能地覺得風險極大,萬一資訊有誤,他貿然彙報,輕則挨批,重則影響領導判斷。
他猶豫了足足好幾分鐘,反覆權衡利弊。最終,職業責任感和對潛在重大危機的警覺占據了上風。寧省長多次強調,非常時期,資訊渠道必須暢通,尤其是涉及敏感案件和乾部安全的問題,寧錯報,勿漏報!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和思緒,輕輕敲響了寧方遠辦公室的門。
“進來。”
裡麵傳來寧方遠沉穩的聲音。
陳明偉推門而入,看到寧方遠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檔案。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低聲彙報道:“省長,剛接到一個緊急電話,是省檢察院反貪局借調在紀委的乾部,叫周正。他彙報了一個非常情況……”
他儘可能客觀、簡潔地將周正所說的事情複述了一遍:林華華被綁架、綁匪索要丁義珍證物、殘忍的威脅、以及周正自身的恐懼和請求。
寧方遠一直低頭看著檔案,彷彿冇有在聽,但陳明偉知道,領導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當陳明偉說到“綁架”和“丁義珍證物”時,寧方遠握著筆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直到陳明偉全部彙報完畢,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寧方遠緩緩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抬起了頭。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時的標誌性表情。
他冇有立刻詢問細節,也冇有表達震驚或憤怒,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陳明偉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著。他知道,領導正在腦海中飛速地梳理資訊,判斷真偽,權衡影響,並思考著應對策略。這幾秒鐘的沉默,彷彿比剛纔等待周正電話接通時還要漫長。
寧方遠的目光投向窗外,漢東省的政治風雲,似乎因為這一起突如其來的綁架案,而變得更加波譎雲詭,凶險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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