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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會
下午三點整,漢東省委常委會議室裡座無虛席。沙瑞金端坐在首位,麵前攤開的筆記本上隻寫了寥寥幾個字。季昌明坐在列席席位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同誌們,現在開會。\"沙瑞金環視會場,\"首先請季昌明同誌彙報反貪局違規調查事件的相關情況。\"
季昌明站起身,聲音有些發緊:\"各位領導,經查證,省反貪局局長陳海、副局長侯亮平在未經批準的情況下,擅自對京州城市銀行展開調查,並涉及省委常委家屬\"
隨著季昌明的彙報,會議室裡的氣氛逐漸凝重。李達康麵無表情地轉著手中的鋼筆,高育良則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寧方遠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幾位常委之間遊移。
\"鑒於以上情況,我建議對相關責任人進行嚴肅處理。\"季昌明結束彙報時,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沙瑞金點點頭:\"下麵我宣佈一下書記辦公會研究的處理意見:陳海同誌降為正處級,調任省檢察院監察室主任;侯亮平同誌記大過處分一次。\"
話音剛落,李達康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沙書記,這個處罰是不是太輕了?\"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達康身上。隻見他麵色陰沉,聲音卻異常平靜:\"未經批準調查省委常委家屬,這是嚴重違反組織紀律的行為。如果這樣都能輕輕放過,以後還怎麼約束其他乾部?\"
沙瑞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會場反應。幾個本土派常委微微點頭,顯然讚同李達康的看法。高育良和寧方遠則保持沉默,等待沙瑞金的迴應。
\"達康同誌說得有道理。\"沙瑞金緩緩開口,\"不過考慮到侯亮平是初到漢東,對地方工作程式不夠熟悉,而且確實掌握了一些線索\"他停頓了一下,\"這樣吧,陳海改任檔案室主任,侯亮平維持記大過處分。大家覺得如何?\"
李達康深深看了沙瑞金一眼,突然話鋒一轉:\"我服從組織決定。關於我愛人的問題,我建議紀委介入調查。有問題的,該處理處理;冇問題的,也好還她一個清白。\"
這番表態讓會場出現輕微騷動。幾個常委交換著眼色,顯然冇想到李達康會主動要求調查自己妻子。
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達康同誌這個態度很好。國富同誌,紀委這邊安排一下?\"
田國富點點頭:\"我親自帶隊,一定客觀公正地查清事實。\"
\"好。\"沙瑞金合上筆記本,\"那就這麼定了。還有其他議題嗎?\"
會議結束後,常委們三三兩兩地離開。寧方遠故意放慢腳步,與李達康並肩而行:\"達康書記,這事\"
\"寧省長放心。\"李達康打斷他,聲音洪亮,\"我李達康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另一邊,高育良追上沙瑞金:\"沙書記,關於陳海的安排\"
\"育良同誌啊,\"沙瑞金轉身看向高育良,\"年輕人需要曆練。檔案室清閒,正好讓他沉澱沉澱。\"
而在會議室外走廊的角落裡,季昌明正拉著田國富小聲交談:\"田書記,歐陽菁的案子\"
(請)
常委會
\"老季啊,\"田國富意味深長地說,\"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
反貪局內,季昌明推開反貪局局長辦公室的門時,陳海正在椅子上愣神。看到檢察長親自到來,陳海立即站起身。
\"坐吧。\"季昌明歎了口氣,示意陳海不必拘禮。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彷彿在記住這裡的每一處細節。\"常委會的決定下來了。\"
陳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冇有出聲。
\"你降為正處級,調任檔案室主任。\"季昌明的聲音乾澀而生硬,\"侯亮平記大過處分,留任副局長。\"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陳海臉上投下道道陰影。他的嘴角微微抽動,最終擠出一個苦笑:\"我服從組織決定。\"
\"呂梁接任局長。\"季昌明補充道,目光避開陳海的眼睛,\"交接工作今天完成。\"
陳海點點頭,開始默默地收拾辦公桌上的物品。他的動作很慢,彷彿在拖延時間。季昌明站在一旁,幾次欲言又止。
\"老季,\"陳海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歐陽菁的案子\"
\"已經移交給紀委了。\"季昌明打斷他,\"田國富親自負責。\"
陳海的手停在半空,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陳海啊,\"季昌明終於忍不住說道,\"這事你也彆太往心裡去。檔案室雖然清閒,但\"
\"我明白。\"陳海抬起頭,強扯出一個笑容,\"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陣。\"
季昌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時,與匆匆趕來的侯亮平擦肩而過。兩人對視一眼,誰都冇有說話。
侯亮平推門而入,臉色鐵青:\"老陳,我對不起你\"
陳海擺擺手,苦笑道:\"彆這麼說。我爸剛來電話,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他壓低聲音,\"倒是你,以後做事得多長個心眼。\"
侯亮平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想起鐘小艾今早的電話——\"爸爸已經跟沙瑞金談好了,你以後給我安分點!\"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省委大院的梧桐樹上,投下長長的陰影。這場看似已經落幕的風波,或許纔剛剛開始。在權力的棋盤上,每個人都在下一盤更大的棋。而侯亮平和陳海,不過是其中兩顆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而在省委招待所裡,沙瑞金正與田國富密談。
\"鐘家承諾的三個新能源專案已經落實了。\"田國富遞過一份檔案,\"不過李達康今天的態度\"
\"他在演戲。\"沙瑞金輕笑一聲,\"不過演得很好。他知道,有鐘家力保,侯亮平的處罰不會太過,他要的也不是這些。\"
田國富若有所思:\"那歐陽菁的案子\"
\"該怎麼查怎麼查。\"沙瑞金合上檔案,\"但記住,點到為止。\"
夜色漸深,漢東省的權力版圖在這場風波後悄然重組。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每個人也都付出了相應的代價。而這,就是官場永恒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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