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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丁宅
在白色的底紙上顯得格外刺眼,象征著法律的威嚴和此地的禁忌。侯亮平的心跳再次加速,他警惕地看了看走廊兩頭,確認空無一人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揭開封條的一角,儘量不留下明顯的撕扯痕跡。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開鎖。丁義珍家的門鎖是高階彆的防盜鎖,並非普通工具可以輕易開啟。侯亮平昨天花了大量時間,查閱了各種資料,甚至偷偷購買了一套專業的開鎖工具,在自家門上反覆練習,手指都被磨破了皮。他屏住呼吸,將細長的工具插入鎖孔,憑藉著手感和之前練習的微弱記憶,一點點地試探、撥動。
時間在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樓道裡安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咚咚”的跳動聲。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他失敗了數次,工具在鎖芯內發出細微卻令人焦躁的金屬摩擦聲。
“該死……”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請)
夜探丁宅
終於,在嘗試了十幾分鐘,幾乎要絕望放棄的時候,鎖芯內部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成功了!
侯亮平心中一喜,輕輕轉動門把手,厚重的防盜門應聲開了一道縫隙。他如同泥鰍般迅速側身閃入,隨即反手將門輕輕關上,整個過程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室內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灰塵和長時間無人居住特有的沉悶氣味。他不敢開燈,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小型強光手電,擰亮,一道微弱但集中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
藉著光線,他看清了室內的景象。奢華!極致的奢華!昂貴的紅木傢俱、歐式水晶吊燈、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藝術品擺件……雖然已經被搜查過,顯得有些淩亂,但依舊能看出主人在此曾經享受過的紙醉金迷。這一切,與他現在居住的政協家屬院那簡樸甚至破舊的房子,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反差,更刺激著他內心那股不甘和憤懣。
他拉上所有窗簾,確保一絲光線都不會泄露出去,然後開始了漫長而細緻的搜尋。
他首先檢查了所有明顯的地方:書桌的每一個抽屜,都被拉開仔細摸索,連夾層都不放過;書架上那些精裝書籍,被一本本取下來,快速翻動,檢視是否有夾頁或者被挖空的痕跡;臥室的床頭櫃、衣櫃、甚至床墊底下,都用手電仔細照射,用手敲擊,傾聽是否有空洞的回聲。
時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侯亮平的腰已經因為長時間彎腰搜查而痠痛不已,汗水浸濕了襯衫的後背,但他一無所獲。那些看似可疑的地方,要麼空空如也,要麼隻是一些普通的私人物品或者剩餘的現金、禮品卡,並冇有他期望中的賬本、錄音筆、u盤或者任何帶有敏感資訊的檔案。
他不甘心,又開始了第二遍、更細緻的搜尋。他趴在地上,用手電照射沙發和床的底部;他檢查了空調出風口、吊頂的縫隙;他甚至將衛生間和廚房的每一個角落,包括馬桶水箱、櫥櫃深處都翻了個底朝天。
又一個多小時在絕望的尋找中流逝。房間裡除了他翻動物品的窸窣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再無其他聲響。灰塵沾滿了他的西裝和雙手,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難道……真的冇有?或者已經被檢察院拿走了?”侯亮平癱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疲憊感湧上心頭。他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潛入這裡,耗費了近四個小時,卻連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冇有找到。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他看著這間曾經象征著權力和財富,如今卻空曠死寂的豪宅,心中充滿了挫敗感。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天快亮了,風險會越來越大。他掙紮著站起身,用手電最後掃視了一圈這個被他翻得更加淩亂的空間,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仔細地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戴上了來時準備的手套,確保冇有留下指紋。然後,他再次悄無聲息地開啟門,探出頭觀察了一下安靜的走廊,迅速閃身而出,將那扇貼著封條、彷彿吞噬了他所有希望的門,重新輕輕關上。
沿著原路,他再次利用夜色的掩護,混在零星晚歸的業主中,低著頭,快速離開了“鉑悅府”小區。
走在回政協家屬院冷清的路上,夜風一吹,侯亮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失敗的陰影籠罩著他,但他眼中那簇不甘的火焰,卻並未完全熄滅。丁義珍家冇有,那證據還會在哪裡?省檢察院的證物室?丁義珍的其他房產?還是……他夫人那裡?
這條充滿危險和未知的尋找證據之路,他纔剛剛踏出第一步,而前方,似乎依舊是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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