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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的苦衷
常委會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常委們神色各異地陸續走出會議室。沙瑞金和田國富步履匆匆,顯然要立刻去佈置調查組的相關事宜。李達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幾乎是
高育良的苦衷
高育良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帶著一種深切的關懷和不忍:“我那幾個老部下,跟了我大半輩子,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有那幾個學生,比如……哎,他們還年輕,路還長。他們犯過錯,但罪不至死,更不該因為跟過我,就被徹底打入深淵,斷送掉一切。立春同誌手裡的那些東西,足以毀掉他們。”
他停下腳步,轉身正視寧方遠,目光坦誠:“方遠省長,我知道,同偉現在跟著你,走得很好。我也相信,你能給他更好的未來。這我很感激。這次我站出來反對,可能會讓你,讓瑞金書記有些看法。但我彆無選擇。我必須保住他們。這是我這個老師,最後能為他們做的一點事情了。”
寧方遠靜靜地聽著,心中感慨萬千。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漢東翻雲覆雨、如今卻顯得有些落寞和無奈的學者型官員,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理解高育良的選擇。這不是為了他自己個人的政治前途,甚至可以說是犧牲了自己在沙瑞金和新勢力麵前的“立場”和“印象”,去換取手下人一個相對安穩的結局。這與李達康那種為了自身利益隨時可以拿下屬當棄子、當擋箭牌的做法,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寧方遠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自己是祁同偉,或者其他任何一個乾部,在麵臨選擇時,是會選擇高育良這樣關鍵時刻願意為學生和部下扛事的領導,還是會選擇李達康那樣強勢卻無情的上司?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高育良或許在政治上不夠“純粹”,或許有過算計和妥協,但在對待自己人這方麵,他確實保留了一份舊式文人的擔當和情義,或者說,是他一直標榜並某種程度上身體力行的“文人風骨”。這份風骨,在冰冷殘酷的官場鬥爭中,顯得既迂腐,又莫名地帶著一絲悲壯的溫暖。
“育良書記,你的苦心,我明白了。”寧方遠最終開口說道,語氣中少了幾分探究,多了幾分尊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這件事,我知道了。”
高育良似乎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謝意的笑容:“多謝理解。”
兩人冇有再深談,各自走向自己的專車。
坐進車裡,寧方遠靠在舒適的後座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依然迴響著高育良的話語。漢東的這盤棋,真是越來越複雜了。趙立春的垂死掙紮,李達康的借刀殺人,沙瑞金的破釜沉舟,京城家族的虎視眈眈,現在又加上高育良為了保全手下而被迫站隊……各方勢力糾纏博弈,每一步都暗藏玄機。
“高育良有他要守護的人,而我,也有我必須爭取的未來。”寧方遠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漢東的天,是該變一變了。”
車輛緩緩啟動,駛離省委大院。車窗外,漢東的街景飛速後退,而一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巨大風暴,正在這片天空之上,加速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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