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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的爆發
陳海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省紀委大樓。剛剛與田國富的談話讓他心情舒暢了許多。田書記明確表示,鑒於他在此次山水集團案件調查中的突出表現,省委決定恢複他的副廳級級彆和待遇,雖然職位暫時仍是
侯亮平的爆發
陳海看著幾近崩潰的侯亮平,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侯亮平有才華也有能力,但性格上的缺陷和政治上的幼稚最終毀了他。
“亮平,”陳海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去少年宮未必是壞事。遠離是非,沉澱一下,也許不是壞事。”
“沉澱?”侯亮平淒然一笑,“陳海啊陳海,你還是這麼會說話。但我告訴你,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看到,我侯亮平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和決絕。
陳海站在原地,望著侯亮平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侯亮平恐怕很難再有翻身的機會了。政治就是這麼殘酷,一旦被貼上“棄子”的標簽,就很難再被重新接納。
搖了搖頭,陳海繼續走向停車場。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把握住眼前的機會,在新的崗位上繼續為反腐事業貢獻力量。至於侯亮平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夕陽西下,將省委大院籠罩在一片金色的餘暉中。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結束了,但漢東政壇的博弈還遠未結束。
侯亮平鐵青著臉回到省作協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胸腔裡的怒火和屈辱幾乎要炸開。他猛地拉開抽屜,開始胡亂地將私人物品塞進一個紙箱裡,動作粗暴,彷彿在發泄著無處安放的憤懣。
幾個平時閒得發慌的同事聽見動靜,笑嗬嗬地圍攏過來,臉上堆著慣常的、略帶諂媚的笑容。
“喲,侯主席,這是要高升了啊?動作這麼快!”辦公室主任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恭維。
“就是就是,侯主席這一看就是要去重要部門了,以後可彆忘了咱們作協的老同事啊!”另一個副主席也湊趣道,絲毫冇察覺侯亮平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到時候可得請客!必須去最好的酒店!”
“組織部吳部長親自談話,這肯定是要重用啊!”
這些七嘴八舌的恭維,像一根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侯亮平勉強維持的鎮定。他猛地將手中的一本書狠狠砸在紙箱裡,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了眾人一跳。
“高升?!重用?!都他媽給我閉嘴!”侯亮平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指著眾人的鼻子咆哮起來,“你們是不是都在心裡笑話我?!啊?!告訴你們!老子被髮配到少年宮了!去看孩子了!這下你們滿意了吧?!都來看笑話啊!”
整個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剛纔還洋溢著笑容的臉龐瞬間僵住,隨即被巨大的驚訝和微妙的表情所取代。少年宮?那個省直機關裡著名的“養老院”前哨站?
死寂隻持續了短短幾秒,隨即就被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所打破。眾人的目光不再是羨慕和恭維,而是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驚訝、憐憫,甚至是一絲幸災樂禍。
“少…少年宮?”
“怎麼會…不是說是吳部長…”
“嘖,這還不如待在咱們這兒呢…”
“怪不得火氣這麼大…”
這些議論聲雖然壓低,卻清晰地鑽入侯亮平的耳朵,像一個個耳光扇在他臉上。他這才猛然驚醒,在這幫“與世無爭”的文化人這裡,也根本冇有什麼體麵可言,一旦失勢,曾經的笑容會立刻變成毫不留情的打量和議論。
侯亮平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難堪和孤立,他再也無法忍受這些目光,抱起那個還冇裝滿的紙箱,撞開圍觀的人群,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省作協的大門,將身後的竊竊私語和複雜目光狠狠甩在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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